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有些撑不住了。
“我没有办法娶你,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我得了怪病。”
“我只有二十几天可以活了,就算我们走出这片森林。”
“我也没有办法陪你过一辈子。”
傅时微的娇躯在那一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在骗她,因为她回想起来。
从他们坠落深渊到现在,他明明身手不错却连火都生不起来。
明明知道她是谁却一直用假名,明明对她好到让她心动。
却每次都在她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
如果他能活得长长久久,他大概不会拒绝得这么彻底,所以她信了。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他的手臂。
然后顺著他的手臂一路往上摸,摸过他的肩膀,摸过他的脖颈。
最后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她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著。
把那些他藏在心底的恐惧和无奈都摸了个遍。
然后她把他的头轻轻拉下来,让自己的额头抵著他的额头。
“就算只剩二十天,就算只剩一天,就算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只要你不嫌弃我看不见,不嫌弃我什么都不会,我愿意陪你走完。”
“你不用娶我,不用给我任何承诺,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好。”
顾顏沉默了,篝火烧过了一根又一根枯枝。
晨光从天边慢慢移到了正午,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河水的流淌声和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鸣在森林里迴荡。
他慢慢地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脸颊上轻轻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握著。
过了好一会儿,架在篝火旁边的衣服已经烤乾了。
被水泡过的军装重新变得柔软而温暖。
顾顏站起来把衣服从树枝上取下来,走回傅时微面前蹲下。
一颗一颗地帮她重新穿好,他把领口的搭扣扣好。
把袖口的绳结繫紧,把下摆拉平遮住她腰侧露出的皮肤。
她安静地配合著他的每一个动作,抬手的时候抬手,低头的时候低头。
“上来,我背你。今天一定能走出这片森林。”
傅时微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根,温热而绵长。
他没有再说什么,她也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背上。
那只银白色的天鹅从河边站起来,抖了抖羽毛上沾著的水珠。
迈著优雅的步伐跟在他们身后,它的黑豆似的眼睛看著两人的背影。
轻轻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鸣叫。
那声音在午后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悠远。
顾顏背著傅时微沿著河岸走了將近四个小时。
阳光从正午的炽烈变成了傍晚的温吞,树冠的间隙越来越大。
脚下的腐殖土渐渐变成了乾燥的碎石地,当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时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