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彻底击垮了清兵的士气。没人再敢抵抗,纷纷丟了兵器往东边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参领见大势已去,心里凉了半截。再耗下去,他这一千人非得全折在这里不可。他咬了咬牙,厉声喝道:“撤!往东突围!快!”
號令一下,残存的清兵如蒙大赦,纷纷往东逃窜,哪里还有半分军纪。山贼们哪里肯放,嗷嗷叫著追在后面砍杀,一路追出去半里地,沿路尸体躺了一路。
参领的亲兵队长为了护他,被三个山贼围在中间,身中数刀依旧死战,最后被一刀砍中脖颈,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著。
参领看得目眥欲裂,却不敢回头。慌不择路之下,马蹄踩在一具尸体上猛地一滑。马身侧翻,他连人带马摔了出去,滚了一身泥血,头盔都掉了,髮髻散了满脸。
亲兵连忙把他架起来,他连官印、腰牌都顾不上捡,被人架著踉踉蹌蹌往山下逃,活像个丧家之犬。
一路追逃下来,清兵死伤大半,活著逃出去的不到三百人,丟盔卸甲,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山林。
满地都是散落的火銃、弓箭、粮草车和银箱,还有数不清的尸体,层层叠叠堆在山路上,血顺著石缝往下流,匯成了细细的暗红溪流。
山贼们也折损了四百多人,可看著满地的战利品,个个喜笑顏开,欢呼声响彻山林。有人蹲在地上捡银锭,塞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有人翻著清兵的尸首找財物,连靴子都扒下来;还有人扛著火銃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血腥味混著草木气息,在山坳里瀰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江晨一行人站在前方空地上,看著眼前突如其来的混战,从最初的错愕慢慢恢復了镇定。
江晨最先回过神,压低声音道:“都別乱动,握紧兵器,护住丽质姑娘,先观敌料阵。”
几人闻言立刻调整站位,嬴政、李世民分立左右,朱元璋守在后方,將李丽质护在中间。几人都面色沉静,冷眼旁观著战局,半点没有趁乱逃跑的意思。
李世民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沉声道:“匪首是个练家子,下手狠辣。山贼弓手藏在林子里打冷箭,战术倒是刁钻。”
“都是些不要命的亡命徒,胜在出其不意。”朱元璋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钢刀,眼里闪过几分战意,“真要是摆开阵势打,这群乌合之眾撑不过一炷香。”
嬴政没说话,只是周身寒气未散。他扫过满地尸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修罗场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光景。
李丽质站在江晨身后,鼻尖縈绕著浓重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涌。她长在深宫,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也不过是刑场处决,何曾见过这般尸横遍野的廝杀。
她脸色微微发白,却死死咬著下唇没出声,双手攥著裙摆,强迫自己站稳。她知道此刻不能添乱,只要她安稳站著,不让他们分心,便是帮忙。
江晨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侧身,用后背挡住了最惨烈的方向。
“忍一忍。”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很快就过去了。”
李丽质抬眸看著他的背影,心头微微一跳,轻轻点了点头,垂下了眼帘。
战场之上,山贼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贺屠峰擦了擦刀上的血,隨手甩了甩,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江晨一行人身上。
他提著鬼头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著上百个心腹山贼,个个提著带血的兵器,目露凶光,將江晨几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贺屠峰扫过嬴政、李世民几人一眼,见他们虽衣衫沾尘,却个个身形挺拔,气度沉凝,站在尸山血海里半点不慌,不似寻常百姓。
等他的目光落到被护在中间的李丽质身上时,眼睛顿时直了。
他打家劫舍这么多年,抢过的民女、富家小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没见过这么標致的女人。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哪怕脸色发白,也透著一股贵气,比他寨里那几个压寨夫人好看百倍。
贺屠峰舔了舔嘴唇,眼里的贪念毫不掩饰。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他晃了晃手里的鬼头刀,语气囂张又轻慢,“怎么会被官兵堵在这山里”
朱元璋上前半步,刚要开口喝骂,江晨轻轻拉了他一下,自己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我们是过路的行商,遇上官兵盘查,起了误会,才被围在这里。”江晨语气平静,“多谢寨主出手解围,大恩不言谢。”
他想先稳住对方,能和平脱身最好。可贺屠峰显然没打算放他们走。
“行商”贺屠峰嗤笑一声,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哪有行商带著利刃,还有这么绝色的女眷我看你们,怕是和官府有仇的亡命徒吧。”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李丽质,淫邪一笑:“这样,男的把兵器財物都留下,自己滚下山去。这女的嘛,留下给我当压寨夫人,老子保她吃香的喝辣的。”
身后的山贼们顿时哄堂大笑,个个污言秽语,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李丽质身上,嘴里说著不堪入耳的话。
嬴政周身寒气瞬间炸开,握著刀的手青筋隱现,眸底杀意翻涌。他平生最受不得折辱,更何况是对身边人出言不逊。
李世民眸色一冷,脚步微微错开,已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他征战半生,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欺辱过。
朱元璋更是直接骂出了声:“放你娘的屁!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眾,也敢动咱的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山贼们笑声一收,纷纷举起刀棍,往前围了几步,几十把兵器对准了几人。
贺屠峰脸色一沉,鬼头刀往地上一剁,震得尘土飞扬。
“给脸不要脸是吧”他眼神狠戾,“就你们这几个人,还想跟老子动手老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弟兄们听著!男的全都砍了,首级扔去餵狼!女的带回山寨,老子要亲自享用!”
山贼们轰然应诺,举著兵器就要往上冲。
太极宫李治
两仪殿內,看著清兵溃败,李治刚鬆了口气,转眼又见山贼持刀围上,且言语辱及李丽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胆匪类!竟敢如此放肆!”他声音带著怒意,扶著御案的手微微用力,眉头拧成了疙瘩。
长孙无忌连忙上前:“陛下息怒。这伙山贼有三千之眾,太宗陛下他们人数太少,硬拼定然吃亏。”
李治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看著李世民护在人前的身影,心里又急又疼。父皇一生征战,何曾被这等匪类逼迫过。
“查!立刻查这黑风寨的底细!”李治转头吩咐兵部官员,声音发紧,“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匪窝,敢如此猖狂。”
官员躬身领命,快步退下。李治的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天幕,紧紧盯著李世民的背影。
他看见父皇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抬起,知道这是要动手的徵兆。可对方人多势眾,真打起来,怕是要吃亏。
殿內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刚从鬼门关走出来的人,难道转眼又要落入贼手
大庆殿赵頊
大庆殿內,赵頊看著山贼围上来的场面,眉头紧锁,重重嘆了口气。
“刚脱虎口,又入狼窝。”他语气里满是惋惜,“这群悍匪比清兵更不讲道理,只怕几位先辈此番凶险更甚。”
王安石沉声道:“陛下,这几位皆是人中之龙,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对方人数占优,又刚缴获了火器,硬拼绝非上策。”
赵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晨身上。他很好奇,这个能带著几位帝王穿越时空的年轻人,接下来要怎么破这个局。
殿內大臣们也纷纷议论,有人说该假意顺从,伺机脱身;有人说该奋力拼杀,寧死不受辱。
赵頊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天幕。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眼里透著镇定,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样子。
说不定,他还有后手。
就在山贼们的兵器即將落下的瞬间,江晨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通透,在满是血腥味的山坳里传开,显得格外突兀。
贺屠峰愣了一下,抬手止住手下,皱著眉看向江晨:“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江晨收了笑声,抬眸看向他,嘴角还带著几分讥誚的笑意。
“我笑你死到临头了,自己还不知道,反倒在这里惦记著杀人越货。”
剎那间,眾人都陷入安静,全场鸦雀无声,贺屠峰眉头微皱:“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