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座由血肉垒成的小山。
那些心脏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有些还保留着被粗暴摘除时撕裂的血管末端,像是一根根无助的触手在凝固的血泊中挣扎。
它们挤压在一起,色泽从鲜红到暗紫逐渐过渡,越往底层,越是发黑、萎缩。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中带着甘甜的诡异气息,从那座血肉丘上袅袅升腾。
雨师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在看清那座心脏堆山的瞬间,她的胃猛地一绞。
焚天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人,不急不慌。
但就是这种“不急不慌”,比任何一次暴怒都更加令人恐惧。因为你无法判断,他“慢慢走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大步跨下台阶。如怒狮鬃毛般的烈焰红发随着他沉重却充满力量感的步伐飞扬。灰红色的皮肤上,肌肉的纹理在怨气灯惨白的光芒下清晰可见,每一条肌肉线条都像是活的,带着随时可以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力的张力。
他径直走到雨师妾坐着的大椅前。
然后,猛地弯下那铁塔般的身躯。
距离瞬间拉近。
那张线条狂野粗犷、灰红色的脸庞,离她只有不足三寸。浓烈刺鼻的硫磺味、铁锈般的血腥气、劈头盖脸地扑向雨师妾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孔。
他伸出左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沾染着刚才那颗心脏溅出的、尚未干透的暗红血迹。粗糙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贴上了雨师妾纤细如玉的脖颈。
她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
烫。
像是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铁器,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热。
那几根手指如同缓慢收紧的毒蛇,从她脖颈一路向上,勾住她精巧的下巴。指尖陷进柔软的肌肤,粗暴而蛮横地将她的脸抬起,强迫她直视自己。
他的暗金色瞳孔,近到她能清晰看到里面那两团灭世魔炎的微型倒影。
那张被他的手强行托起的脸,依旧美丽。银发如水般垂落在椅背上,紫色的眼瞳在惨白灯光下折射着异样的流光,精致的五官如同上古神匠的封笔之作。
只是此刻,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因为恐惧和被压制的愤怒,而微微失去了血色。
焚天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起,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抹过她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动作出人意料地轻。
轻得与他整个人所散发出的暴戾气场严重不符,那种不协调感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泪珠被他碾碎在指尖,水光一点一点渗进他手上干涸的血痂里。
“师妹。”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诡异的、让人分不清是“温柔”还是“威胁”的含混。“你知道……那些心脏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