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被焚天的逼问吓得,瑟缩着轻轻摇了摇头,紫瞳中尽是惶然。
她的手指在宽大的衣袖遮掩下,已经不动声色地死死握成了拳。
咬牙。忍住。听他说。
雨师妾鼓励自己。
她必须知道他接下来要讲什么。
无论那个真相有多恶心、多恐怖。
不能逃。
“我前段时间,灭了一个族。”
焚天的语气平淡得出奇,像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刻他的嗓音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慵懒,仿佛那场灭族,对他而言只是某个不值一提的下午消遣。
“在以前问心国的地界。我发现有个族的人表面归顺,但是他们私藏了我要找的一件东西。”
他顿了一拍。
刻刀被他随手插进椅子扶手的骨质材料里,白色的刀柄微微晃动。
“我给过他们交出来的机会,还不止一次。在杀光所有人之前,我在他们国都废墟里翻到一本古籍。”他继续说着,暗金色的眼眸始终不曾移开雨师妾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上面记载,这个族群的族人天赋异禀,体质特殊。他们的心脏……活着取出,浸泡在特制的灵液里保存,再用阵法催动其持续搏动。之后用极小的火熬制成浓缩药膏,是一种非常好的灵力滋补品。药效奇绝,远超其他普通丹药,这个族的人为了活命守这个秘密守了那么久。”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语调甚至带着某种病态的欣赏。
仿佛在谈论一道精心研究的菜谱。
“现在异界灵宝产出太慢了,好东西越来越少。我就想着……反正他们也得死,何不物尽其用?”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味什么。
“于是,我亲自动手,把那个族群所有人的心脏……一颗一颗地,都取了出来。”
雨师妾的胃猛地一阵剧烈翻涌。一股极度恶心的酸液直冲喉咙。
她拼命咬住下唇,牙齿几乎要刺穿唇肉。
嘴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硬生生将那股呕意压了回去。
她脑海里不停闪现当年龙灵族被灭族的那个夜晚,是因为龙灵丹。
但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
不能。
可她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按在焚天面前,胸膛被撕开。
她死死掐住自己掌心的手指指甲断了一根,尖锐的刺痛让她的意识勉强拉回现实。
焚天似乎对她极力忍耐的反应不太满意,又似乎恰恰满意。
他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光。
然后,他说出了真正的猎杀之语。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我这是为你着想”的意味。
“师妹,你太单纯了。”
他粗糙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大人在教导不懂事的小孩。
“之前在乌流坑沙漠,你伤得那么重,灵脉几乎碎裂。可你的灵力为何恢复得那般快?你的脸色为何养得这般好?身上连一个疤都没留下?”
他凑近了半寸。呼吸喷在她的额发上,那些银色的发丝微微飘动。
“你每日喝的那碗滋补药膳——你觉得味道不太一样对不对?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的甜。师兄让人在里面,偷偷加了这些心脏熬出来的精华。”
“每一碗都加了。”
“一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