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雨师妾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从躯壳里被这股窒息的重压挤出去的刹那,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重量和灼热,却突然停在了最后一步。
焚天的动作僵住了。
他撑起身体。
粗壮的手臂如同两根铁柱,死死支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框在一个逼仄的阴影里。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身下那张泪痕未干,却依旧死寂一片的脸。
她的紫色眼眸紧闭,密实的银色睫毛上挂着一层水汽,却一滴泪都没有落下。唇线抿成一条近乎苍白的直线。整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被供奉在佛龛里的冰雕。
美丽。
纯净。
完全空洞。
焚天暗金色的瞳孔里,某种东西“咔哒”一声碎了。
不对。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征服!是让她在自己的掌控下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哪怕是恐惧、是愤怒、是仇恨都好!是让她的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
是让她承认他焚天的强大与不可拒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精美人偶,空洞到连恨都吝啬施予!
这该死的、无声的抵抗。
这种“你碰到的只是我的皮囊,而我的灵魂你永远也够不着”的姿态。
比任何尖叫和反抗,都更加让他感到……
挫败。
一种他从未在任何战场上品尝过的、彻底的、让他暴跳如雷的挫败感。
以及一丝他绝不愿承认的、极其隐秘的心虚。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把小刀,或是一根细针,在他那颗被魔炎包裹了千层万层的心脏最深处,极其轻微地刺了一下。
这一刺让他愤怒。
这种愤怒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暴烈。
因为他无法对这一刺出拳,无法用灭世魔炎烧掉这种感觉。
“罢了,师妹。”
焚天猛地翻身坐起,粗暴地低吼一声。
那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磨碎一切的暴虐与不耐,像是一头被猎物激怒的雄狮,愤怒地甩掉嘴边的猎物。
他的呼吸仍然粗重,暗金色的瞳孔里魔炎在疯狂翻涌。他盯着她狼狈不堪、发丝凌乱、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的模样。
那裸露出的肌肤上,他粗暴抓握留下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他看了两秒。
然后猛地别开头。
像是那些痕迹烫了他的眼。
“明日,青冥会来。”
他的声音骤然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见面费付完了。”
他丢下这句话,站起身。高大的身形遮住了怨气灯大半的惨白光芒。
他没有回头。
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留给身后那个蜷缩在巨榻上的纤细身影。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沉重的靴步声一下接一下,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