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伟岸的暗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外殿的黑暗深处。
直到那沉重如战鼓的脚步声,被厚重的殿门彻底吞噬。
大殿,重归死寂。
只有那颗怨气灯,还在散发着惨白的、永不熄灭的光。那些被熔炼在灯芯里的冤魂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蚊蚋般的哀吟,在穹顶下方回荡。
雨师妾一动不动地躺了许久。
很久。
久到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久到他的气息从她鼻腔里彻底散尽,久到她终于确认那头野兽真的离开了。
她才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身下冰冷的寒玉榻面,一寸一寸地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动作,让她全身上下无数处瘀伤同时发出抗议。手臂上五个深紫色的指印,腰侧被铁臂勒出的一道触目的红痕,锁骨处几道被指甲划破的血线,以及嘴唇上那个肿胀的、还在往外渗血的破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些痕迹。
看着被撕成碎片的黑色宫装垂落在身侧,金银魔纹的碎片散落一地,如同一场盛大葬礼后的残骸。
这个狼狈的、破碎的样子,让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一行清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它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滚出,沿着苍白如纸的面颊缓缓滑下,最终坠落,摔碎在寒玉榻面上,溅开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但仅仅一瞬。
仅仅这一滴。
她就抬手,用力几乎是凶狠地抹去了泪痕。
指腹碾过面颊的力道之大,将那片皮肤都刮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还好。
她闭上眼,胸腔剧烈起伏了三次,像是一台濒临崩溃的机器在强行重启。
还好。
他没有真的做到最后一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了。是因为她的“不配合”让他扫了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看不懂的原因。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有机会。
她的身体还是她的。那根底线,今天没有被踩碎。
她活下来了。
雨师妾缓缓睁开眼。
她看向焚天消失的方向。那片浓重的黑暗如同一头巨兽的喉咙,沉默地张着。
而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紫色眼眸深处x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恐惧。
没有了屈辱。
没有了悲伤。
有的,只是一簇极其微弱的、冰冷刺骨的火焰。
那火焰不大。甚至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的颜色,不是紫色,不是白色,也不是任何一种属于“生”的颜色。
而是纯黑。
那是被绝望反复锻烧之后,才会淬炼出来的、属于复仇者的颜色。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低语。
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骨头碎裂的声响。
她的手指缓缓攥紧了身下的寒玉榻面。指甲在坚硬的玉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声。
“终有一日我会让异界重获和平。”
她松开手。
寒玉表面,留下了五道极浅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