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嬴宏的懊悔!(2 / 2)

字字泣血,声声悔恨。

半生执念,半生疯魔,一朝尽数崩塌。

苏清南垂眸俯视,神色平和,无嘲讽,无鄙夷,无胜利者的高傲,只是淡然开口,抚平他极致的自我否定。

“你什么都没做错……”

“你生於棋局之中,自幼研读皇族秘典,所见所闻,皆是天外弈手篡改的史书。你从小认定先祖蒙冤,嬴氏被天地欺压,族人世代沦为棋子。”

“你想要挣脱棋局,想要让嬴氏摆脱宿命,想要让大秦凌驾天地之上,你只是想贏,想护一族安稳。”

苏清南语声平缓,字字通透:“只是这盘棋,太大了。大到囊括诸天寰宇,囊括人族苍生,囊括万丈寒渊。你的眼界,你的格局,你的力量,撑不起你的执念罢了。”

不是恶,只是局限。

不是坏,只是无知。

嬴宏闭眼,双肩不停颤抖,良久,才缓缓平復心绪,苍老的身躯彻底鬆弛,眼底野心、算计、不甘尽数消散,只剩一身疲惫。

他抬眼,看向身前白衣染血的苏清南,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褪去帝王傲气,只剩诚恳。

“若朕说,朕不想爭了。江山权柄,天外棋局,王族荣光,朕全都不想要了。你信么”

地宫死寂,静待答覆。

苏清南眸心微动,没有半分迟疑,应声篤定:“朕信!”

他见过这人狠绝谋算,也见过这人王族本心。

执念碎尽,便是本心归位。

“但北秦不能无主!”

苏清南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帝王厚重,点明眼下人间大势。

“天外弈手虎视眈眈,北蛮王庭蛰伏边境,影月神宫死灰復燃图谋破渊,寒渊隱患一日不除,人间一日不得安寧!”

“你知晓地宫全部秘辛,知晓寒渊灭世之危,知晓祖龙四百年苦心。你放下王权爭斗,可北秦万里边境,需要有人镇守。”

“我不要你的性命,不要大秦江山臣服,不要嬴氏俯首称臣。我只要你守住北境国门,约束王族子弟,断绝北蛮勾结,不再触碰地宫封印,护住北秦万民安稳。”

这是交易,亦是託付。

放过他半生罪孽,予他君王体面,换北秦国门安稳,共守人族山河。

嬴宏怔怔望著眼前白衣帝王,望著他掌心温润流转的祖龙印,想起先祖融入封印前的万古慈悲,长长闭上双眼。

所有野心归零,所有执念放下。

大秦帝王一身傲骨,在此刻尽数弯折!

他撑著残破身躯,缓缓双膝跪地,脊背彻底俯下,以大秦国君之身,向大乾北凉王俯首,行君臣俯首大礼。

尘土沾衣,王族折腰。

“嬴宏……遵旨!”

一跪,放下半生帝王霸业。

一礼,扛起北境守土之责。

地宫恩怨,到此了结!

可就在俯首落定的一瞬——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古钟长鸣,自驪山山顶行宫方向,穿透层层岩层,直直传入地底地宫。

钟声浑厚急促,绝非祭祀礼钟,是驪山行宫镇宫警钟!

专为驪山大乱、行宫兵变、外敌入城所铸,一响示警,二响动乱,三响屠城。

一声钟落,余音震盪山腹。

苏清南眉心骤然一蹙,眼底刚褪去的冷意,瞬间復起。

一旁跪地的嬴宏亦是身躯一僵,猛地抬头,面露错愕。

驪山行宫布有大秦重兵,由王族亲卫驻守,地宫开启期间,行宫禁制全开,外兵不得入內,內部王族將领各司其职,严加戒备。

方才地宫天人死战,祖龙化龙归渊,全程封锁地脉气息,外界无人知晓地底变故。

战局未平,秘辛未泄,行宫之內,不该突发动乱!

下一瞬,苏清南神魂铺开,承接祖龙地脉感知之力,神念瞬息穿透百丈岩层,覆盖整座驪山行宫。

刀兵出鞘的錚鸣,铁甲踩踏石阶的厚重声响,將士廝杀的怒吼,传令兵厉声喝令,还有將领夺权、率眾围宫的高声號令,清晰入耳,分毫毕现。

行宫皇城广场,刀兵相向,铁甲合围。

有人,趁著地宫大乱,王族帝王身陷地底,直接掌控行宫兵权,当眾举兵叛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