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司令手中兵权,远超后方督察局!”
“这些年我们低声下气,跟孙子一样四处求人,不就是为了守住这边境!”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帘前的兰穆远。
鏘!
一抹赤红破空。
楚承昭抽出腰间的长刀。
一道细长的裂缝贯穿刀身。
刀刃上,十余处崩裂的豁口浸透了洗不掉的暗红血渍。
他单手提刀,直指帐门!
“兰穆远!”
楚承昭不再称判官之名。
“老子这刀,每一处破口都斩在了外敌身上!”
狂风倒灌,吹得刀刃嗡嗡作响。
“將士残甲!司令断刀!”
“都能用资源短缺来解释,老子忍了。”
“可战死前线將士的抚恤金,又被哪群杂种贪了!”
楚承昭咆哮出声。
“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將士,因无法治疗死在前线”
“他们把命填进了污染区!”
“家人,却在后方成了废人!”
楚承昭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嘶哑。
“你裁决院......守了个什么东西!!”
狂风卷著黄沙吹进营帐。
兰穆远站在风口,看著卫景微微扬起的白髮,看著贺津声嘶力竭的血泪。
看著直指自己,破烂不堪的赤红长刀。
江歧没有修改贺津的记忆。
.......一切都是真实的。
白玉城。
权贵。
世家。
竟连烈士的抚恤都吃了。
判官终於闭上了眼睛。
眼白处最后的一丝清明,被墨色彻底吞噬。
“......我有罪。”
李镇却笑了出来。
阴怀川的残躯,將士的破甲,家人的血泪......
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碎木块,大步往外走。
“去哪”
郑如来终於开口。
李镇脚步不停。
“图纸没了。”
他头也不回。
“但清单我记下了。”
李镇走到帐门边,在兰穆远身侧停下脚步。
“这么些年,第一区有头有脸的势力,排得上號的世家,我求了个遍。”
他望著外头昏黄的天,表情一点点收敛。
“现在......”
“世家子弟,反倒跑来边境磨炼”
李镇掀开门帘,一头扎进风沙里。
营帐里只剩下一句冰冷的留言。
“本该属於將士的补给......”
“我这个司令,亲自去拿。”
营帐內,楚承昭缓缓收回断刀,看都没再看兰穆远一眼。
郑如来双手合十,低声诵念著无人能懂的经文。
卫景听完了一切,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他將贺津从地上扶起,让他坐在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
“第一区拦下你那几个高阶晋升者......”
卫景语气轻柔。
“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贺津双手捧著水杯,重重点头。
这十年,他无数次在沙地里刻下那些人的脸。
“三千日夜,又九百二十一天,片刻也不敢忘!”
卫景拍了拍贺津的肩膀。
这位最年长的司令,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很好。”
“.......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