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开赴尼西亚(二)
离开宏伟的君士坦丁堡,军队向东进入比提尼亚地区。
这里的地貌与乾燥的黎凡特截然不同,七月的阳光照耀著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肥沃的河谷中点缀著农田、果园和古老的城镇。
道路是罗马时代遗留下来的石板路,虽歷经岁月,仍比圣地的大部分路径好走得多。
漫长而无聊的行军途中,神臂手们依旧纪律严明,但他们的强项在於精准射击和阵地防御,而非长途跋涉。
身负弩机、箭囊和个人装备,在烈日下每行进约一个罗马里,便已汗流浹背,气喘吁吁。
队伍中不少老兵和百夫长不得不频繁请求短休,让士兵们饮水、擦拭汗水。
丹麦巨斧武士们则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他们扛著嚇人的斧头,对沿途的风景嘖嘖称奇,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
反正精力过剩,他们也乐得充当行军中的苦力。
每次扎营,砍伐树木、搭建简易柵栏和营帐的主力必定是他们。
途经树林或溪流,也总是他们能带回最多的柴火,甚至用飞斧或徒手逮到几只野兔、
山鸡。
然而,这群傢伙什么都好,就是受不了酷暑与酒癮。
小亚细亚的乾热让他们怀念斯堪地那维亚的凉爽,而解热的方式,在他们看来唯有痛饮。
康托斯特法诺斯代表帝国赠送的上百壶上等赛普勒斯甜葡萄酒,本是体面的礼物和长远的优质补给,却在头两天的行军中就被丹麦人消耗了近半。
他们一休息就围坐在一起,用隨身的角杯或乾脆对著壶嘴豪饮,喧譁声震天,喝到兴头上便开始摔跤、角力,直到被亨利和托尔芬喝止。
两百名加泰隆尼亚散兵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甲冑简陋,通常只有皮甲甚至乾脆不著甲,只光著膀子,行动敏捷如山林间的岩羚羊。
他们不喜欢严整的队列,行军队形形散而神不散,总是自发地散布在主力的侧翼和前方的高地,如同军队延伸出去的触角。
首领加泰兰总会派出脚程最快、眼神最犀利的几人,远远地跑到大军前方数里之外探查。
这种侦察方式效率极高,常常能提前发现適宜的歇脚点、水源,甚至潜在的危险。
但弊端也同样明显,他们的队伍永远看起来散乱不堪,人数时多时少,归队时间也隨心所欲。
唯一让其他部队容忍他们散漫的,是他们偶尔带回的礼物一用標枪精准猎杀的野鹿甚至野猪,能在扎营时给全军加餐,带来难得的欢愉。
最悽惨的是那三百名波希米亚披甲军士。
这些来自中欧的內陆汉子,经歷了地中海的风浪后好不容易脚踏实地,如今又要在烈日下行军。
他们厚重的锁子甲此刻成了烤炉,每一步都汗如雨下,不少人脸色苍白,步履蹣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