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是挺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那眼神怎么感觉,悲伤底下,藏著点別的
好像小孩得到了新玩具,忍不住上手摸摸看看那种感觉
真映这疑心一起,那是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师弟的手,摸得是不是也太仔细了点
那手指头动的,跟老裁缝量尺寸似的,一寸寸地挪,还微微用力按压,仿佛在感受符文下麵皮肤的弹性和纹理……
就在真映心里警铃大作,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质问的当口——
“师祖!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禪房门外,猛地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充满惊恐的尖叫!
紧跟著就是一阵慌里慌张、连滚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砰”一声撞在门上。
一个年轻和尚脸白得跟纸似的,呼哧带喘,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隔著门板就扯著嗓子嚎:
“不好了!真映师祖!各位长老!净房……净房那边出事了!”
屋里几个老和尚心头都是一凛。
净房厕所这大半夜的,厕所能出什么事难道有麻匪落下了,躲在茅坑里
“慌什么!慢慢说!净房怎么了!”乾瘦老和尚最沉不住气,厉声喝问。
门外和尚带著哭腔,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是几个负责收拾废墟的小沙弥,內急,去净房解手,结果在最里头那个坑位旁边发现一个血糊糊、被剥了皮的人!就靠墙根坐著!还有气儿!”
“那人还能说话,他说……”
门外和尚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但还是把最关键的话挤了出来:
“他说……他是……真清师祖!!”
“嗡——!!!”
这句话,就像一道九天玄雷,不偏不倚,正正劈在这间禪房屋顶!
屋里所有老和尚,包括心里正犯嘀咕的真映,脑子全都“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真清
他们看向正摸著真映师兄、哭得稀里哗啦的胖和尚……
厕所里那个是真清,那……
这是谁!
空气,死一般寂静。
被这么多道如同实质的、充满惊骇、怀疑和杀意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胖和尚真清,抚摸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他脸上那副情深意切、悲伤欲绝的表情,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地、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悲伤褪去,泪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慢悠悠的、带著点玩味的诡异笑容。
这笑容在他那张胖脸上绽开,眼角的皱纹堆起,可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戏謔和冰冷。
“哎呀呀……”
假“真清”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语调、气质,却完全变了个人。
带著点慵懒,带著点遗憾,还带著点埋怨。
“不能隨便下杀手,真麻烦……”
“这下倒好,让我露出了破绽。”
“话说回来……”
“你们寺里这帮人,还挺文明哈”
“都破成这逼样了,墙没几面好的,柱子倒了好几根,跟野地废墟差不多了……”
“想上厕所,就不能学学我家那孽徒——隨便找个背人的墙角旮旯,撩开裤腰带,『哗啦』一放,利利索索解决了吗”
“啊非得规规矩矩,摸黑去找那破厕所解决”
“讲究!真他妈讲究!”
“这下可好,讲究出事儿了吧把我给讲究暴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