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一个眉毛倒竖、脾气火爆的老和尚——真净,率先炸了锅,一声暴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房樑上。
说是问话,可这帮老禿驴,那都是千年的狐狸,玩聊斋的主儿,嘴上问著,手底下可半点不含糊。
真净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巴掌已经裹著一层淡金色的佛光,带著一股子降魔除妖的刚猛劲风,朝著那假真清的光头就招呼过去了!
几乎是在同一剎那!
旁边另外三个老和尚,也跟商量好了似的,同时暴起!
一个抄起地上的禪杖,一个並指如剑,还有一个乾脆从怀里摸出个破钵盂,当头就罩了下去!
那攻击,从四面八方,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所有退路!
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经歷过无数次並肩作战的老搭档了。
这帮老和尚心里门儿清:
甭管你是谁,先拿下再说!打残了,打废了,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佛门清净地,可不兴搞什么米兰达警告那一套!
然而——
“唰!”
所有的攻击,全都落空了。
那胖乎乎的假真清,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么大一个人,凭空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留下的残影,是真正的、毫无徵兆的消失,仿佛刚才那儿站著的,只是一个肥皂泡。
“啵”一下,破了,没了。
几个老和尚的攻击收势不及,差点互相撞上,一个个趔趔趄趄,狼狈不堪。
“怎么可能!”
真净稳住身形,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额头上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刚才那一轮合击,看著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包含了各种预判和封锁,无论对方从哪个角度闪躲,理论上都得撞上其中一人的攻击。
可对方……就这么没了
“放鬆点,別紧张嘛……”
一个懒洋洋、带著点玩世不恭味道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门口传来。
眾人猛地扭头。
只见那假真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扇破了一半的禪房门口。
月光透过上方的屋顶空洞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还是那副胖乎乎的模样,可神態、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副悲天悯人、情深意切的和尚样,而是一种松松垮垮、吊儿郎当,像刚从自家老登身上爆完金幣回来的街溜子。
“我呀,就是个想趁乱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的小贼。”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只图財,不害命。拿完东西我就走,绝不耽误各位大师念经超度。”
假真清手里拎著那张还带著体温的人皮,对著屋里透出的昏暗光线,抖了抖,满意地眯起眼。
欣赏著上面那些扭曲、诡异、闪烁著暗红色微光的符文图案。
“嘖嘖,好东西啊……”
他咂咂嘴,像是在品味一块刚出锅的红烧肉。
而屋里几个老和尚,目光落在那张人皮上,尤其是那些扭曲的符文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们猛地意识到什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真映老和尚刚才盘坐的位置!
只见那里,一个血淋淋的身影,正呆呆地坐著。
浑身上下,赤红一片,肌肉纤维、青白色的筋脉、淡黄色的脂肪层,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在月光和屋內透出的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师兄!!!”
真净等人发出悽厉的惊呼,肝胆俱裂!
真映老和尚,也就是那个血人,听到惊呼,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光滑的皮肤不復存在,只剩下血肉的原始形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甚至能看到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他抬起手,看著那筋肉虬结、没有皮肤覆盖的手指,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我的皮呢
被扒了
什么时候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映的脑子“嗡嗡”作响,像一锅煮沸的粥。
他修行数百年,自问感知敏锐,警惕性极高,別说被活扒人皮,就是有人嘴里提到他,他都能瞬间察觉!
可刚才……
他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疼痛,任何异样!
仿佛只是打了个盹,醒来,皮就没了。
这是什么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