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被水漫金山,然后又被麻匪抄家那档子事儿,在修行界掀起的那点波澜,没几天就平了。
倒不是大伙儿健忘,实在是那帮“麻匪”太他娘的专业了。
抢完金山寺,跑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也没留下啥线索。
749局余杭分局的许胖子,事后还正儿八经地出了份报告,定性为“流窜匪帮趁乱作案,已成功击退”,还他妈拿了表彰。
各大世家刚开始確实风声鹤唳了一阵。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矿、有祖產、名声还不咋地的老牌世家,那叫一个紧张。
连夜加派人手巡逻,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护宅大阵开了又开,恨不得连耗子洞都装上防盗门。
生怕哪天半夜,窗外就飘进来一张画著“发財”或“白板”的麻將脸,冲他们咧嘴一笑:“借点银子花花”
可等了小半个月,別说麻匪了,连个偷鸡摸狗的都没见著。
风平浪静,鸟语花香。
渐渐地,大伙儿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该干嘛干嘛,只是茶余饭后多了点谈资,吹牛的时候添油加醋,说自己当年是如何如何跟麻匪斗智斗勇的。
而在京海749局妖管科,日子也回归了日常。
只不过,这日常里,多了点不一样的动静。
源头,自然是狗爷。
狗爷这次回来,那待遇,简直了。
怎么说呢,就跟那退休老干部回原单位视察似的。
还是那种德高望重、人人都得供著的老干部。
原因嘛,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
狗爷被抓那几天,他们这帮人因为被罔象影响愣是把这位从小照顾他们的狗爷,给忘得一乾二净!
那感觉,就像是脑子里有块橡皮擦,把狗爷的存在,“唰”一下,给擦没了。
要不是姬左道发现点苗头不对再加上七七免疫精神类能力,他们可能到现在还想不起来,自己身边曾经有过这么一號人物。
愧疚啊!
那愧疚感,就跟陈年老醋似的,又浓又稠,堵在心口,別提多难受了。
尤其是熊猛、敖炎、霓羽这几个狗爷照顾最多的,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於是,等狗爷伤势好利索了,能下地溜达了,妖管科就自发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排班表。
周一三五,熊猛等力气大的负责给狗爷梳毛、按摩……
周二四六,敖炎等有钱的负责带狗爷出去放风、遛弯,逛街,哄狗爷开心。
周日,霓羽和金小满轮值,一个负责给狗爷洗澡、修剪指甲,一个负责满京海搜罗各种新奇好吃的,给狗爷换口味。
至於姬左道
嘿,他没排班。
因为他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待命。
用大伙儿的话说:“狗爷是你家的,你不伺候谁伺候”
姬左道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看到狗爷那副“你要是敢说个不字,老子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得,认了。
狗爷这段时间,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比皇帝还舒坦。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院子里溜达溜达,晒晒太阳,偶尔跟路过的妖怪吹吹牛,指点一下江山。
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琢磨怎么折腾姬左道了。
而且,他尤其喜欢那种“刁难中带著点创意,无理取闹中透著点艺术感”的要求。
比如这天一大早。
姬左道刚打著哈欠走进妖管科的办公室,就看到狗爷趴在门口那块他专用的、铺著天鹅绒垫子的软榻上,眯著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
看到姬左道进来,狗爷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开口:
“臭小子,来点狗粮。”
“得嘞!”姬左道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拿狗粮袋子。
“等等。”
狗爷慢悠悠地补充道,“味道要浓点,但是尾调要淡。浓了腻,淡了寡,得有个层次感。你懂我意思吧”
姬左道拎著狗粮袋子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狗爷,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狗爷,您说的是狗粮,还是香水”
“狗粮就不能有层次感了”
狗爷翻了个白眼。
“你这孩子,一点品位都没有。难怪这么大岁数了还找不到对象。去去去,重新弄,弄不好別回来见我。”
姬左道深吸一口气,忍了。
谁让这是自家狗爷呢
谁让自己把他给忘了呢
他默默地转身,去厨房,把狗粮倒进碗里,又琢磨了半天,往里头加了点牛肉乾碎末、芝士粉,还滴了两滴香油。
搅拌均匀,闻了闻。
嗯,浓香扑鼻,回味甘醇。
完美。
他端著碗,恭恭敬敬地放到狗爷面前。
狗爷低下头,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小口,咂摸咂摸嘴。
“嗯……这还差不多。”
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埋头乾饭。
姬左道鬆了口气,刚准备去忙自己的活儿。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