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爷又开口了。
姬左道脚步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臭小子,你看这壁纸。”
狗爷抬起爪子,指了指办公室墙上那张刚换不久的淡蓝色壁纸,“太难看了。换了。”
姬左道看了看那壁纸,觉得挺好的啊,清新淡雅,多符合妖管科的办公氛围。
“狗爷,这壁纸哪儿难看了”
“哪儿都难看!这顏色,太素了!看著就让人犯困!换一个!”
“换什么样的”
狗爷沉思了片刻,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换成五彩斑斕的黑。”
姬左道:“……”
他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
“狗爷,您说什么”
“五彩斑斕的黑啊!”
狗爷重复了一遍,还特意加重了“五彩斑斕”四个字,“怎么,听不懂人话哦不对,听不懂狗话”
姬左道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五彩斑斕的黑
这玩意儿存在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狗爷,这个……技术上可能有点难度。”
“难度”狗爷斜睨了他一眼。
“有难度就不做了那我要你何用你小时候尿床,我给你叼乾净床单的时候,我说过有难度吗”
“我俩狗爪子给你冲奶粉的时候,我说过有难度吗”
姬左道:“……”
行,您有理。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淘宝,搜索“五彩斑斕的黑壁纸”。
你还別说,真让他搜到了!
虽然那图案看著有点像把彩虹泼墨了然后涂在黑纸上,但好歹符合“五彩斑斕的黑”这个描述。
他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买了,明天到。”
“这还差不多。”狗爷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乾饭。
姬左道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心想今天应该消停了吧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接下来的几天,狗爷的花样层出不穷。
一会儿要喝水,但水温必须精確控制在42.5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
一会儿要听音乐,但不能是流行歌曲,也不能是古典乐,得是那种“带著点忧伤但又不能太悲伤最好还能让人听了想跳舞”的曲子。
姬左道找了半天,最后给他放了一首《二泉映月》reix版。
狗爷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小子,有点东西。”
一会儿又说自己腰疼,让姬左道给他按摩。
姬左道按了半天,手都酸了,狗爷却说力度不对,太轻了像挠痒痒,太重了像要把他骨头拆了。
要那种“恰到好处、如同春风拂面却又暗藏內力”的力度。
姬左道差点没把牙咬碎。
他不是没想过拒绝。
可每次他刚一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狗爷就用一种看没良心崽子的眼神,幽幽地望著他。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委屈,有“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连这点小事都不肯为我做”的无声控诉。
然后,狗爷就会长长地嘆一口气,用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唉……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狗爷我老了,不中用了,是你们的累赘了。也罢也罢,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孤独终老吧……”
那语气,那神態,那恰到好处的停顿和嘆息,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姬左道每次听到这话,都感觉自己本该没有的良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明知道这老狗是装的,可他就是狠不下心来。
得,您是爷,您说了算。
他咬著牙,挤出笑容:“狗爷,您说的哪里话。我这就给您弄。”
狗爷看著他那一脸憋屈又不得不从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尾巴尖儿愉快地扫了扫,眯起的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小样儿,跟狗爷斗你还嫩了点。
时间一长,姬左道看狗爷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眼神里,混合著无奈、憋屈、想打人又不能打的挣扎。
他开始怀疑,这老狗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在报復自己把他给忘了这件事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狗爷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把那几天缺失的关爱还有那顿错过的妖王肉,连本带利,全討回来。
姬左道也挺能忍。
足足忍了七天。
七天里,他任劳任怨,有求必应,把狗爷伺候得比皇上还舒坦。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第八天,导火索,终於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