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走了。
走得倒是挺体面,交了一笔保释金,把那十几个锦衣卫探子外加那个小旗官全给领了出来。
那笔保释金数目不小,他刷卡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倒是旁边负责收费的財务小姑娘手抖了三抖。
老实说,看到足足十几个锦衣卫探子外加一个锦衣卫小旗的时候,朱承整个人都愣了那么一瞬。
他知道如今锦衣卫的技术手段已经落后於时代,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寻思著,落后归落后,好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怎么著也能撑个几天吧
结果呢
一个下午。
就一个下午。
一个小队全给端了。
一个不落,整整齐齐,跟下饺子似的全捞进了749局的大牢里。
朱承站在保释窗口前,看著那份长长的名单,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大汉现在这么牛逼了吗
这强度不削怎么玩
这游戏平衡性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產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是一个苦练了二十年剑法的剑客,好不容易出山了,结果发现对手已经改用机关枪了。
你剑法再精妙有什么用
人家一梭子过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代变了,真的变了。
他嘆了口气,领著那帮垂头丧气的锦衣卫,浩浩荡荡地走出了749局的大门。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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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炎带著一队人,正从一辆大巴车上往下赶人。
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有抱著孩子的妇女,有拄著拐杖的老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一个个脸上带著茫然和不安,像是刚被从家里薅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敖炎一看到朱承和他身后的人,脸“唰”一下就垮了。
得,白忙活了。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冲身后那帮刚被抓来的人喊道:“行了行了,没事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正懵著呢,忽然就看到了另一批人——那些刚从保释窗口出来的锦衣卫探子们。
“老婆!”
“老公!”
“爸爸!”
两拨人瞬间就撞在了一起,叫喊声此起彼伏。
有的抱头痛哭,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拉著孩子的手上下打量,场面一度十分感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认亲现场。
朱承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连家眷都抓过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敖炎,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种“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的控诉。
敖炎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挠了挠后脑勺,訕笑了一声:“那个……科长说了,以防万一嘛,请过来喝杯茶,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朱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告诉自己,要保持风度,要冷静,要有涵养。
可心里头已经开始骂娘了。
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规矩,也是修行界默认的底线。
749局是正规组织吗,怎么能干这种事
他妈的到底是749局有问题,还是姬左道有问题
朱承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今天的血压已经超標了。
他领著那帮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749大楼三楼,窗户边。
姬左道面无表情地看著楼下那帮人匯合、认亲、然后浩浩荡荡地离开,像是一群被惊扰了的蚂蚁,终於重新找到了队伍。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可他的手指,正插在自己的大脑里。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插在大脑里”。
他的手指从太阳穴附近刺入,指尖穿过颅骨,探入脑组织,在里面轻轻地、缓缓地搅动著,发出“咕嘰咕嘰”的、黏腻而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那根手指不是插在他自己的脑子里,而是在搅拌一碗放凉了的豆浆。
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