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放过了他。
姬左道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脑浆里搅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姬左道是什么人
邪修出身,从小在山里跟著三个师傅长大,学的就是杀人放火、敲闷棍、打黑枪的本事。
后来虽然洗白了,进了749局,当了公务员,可骨子里那点东西从来没变过。
別人动了他的东西,他向来是先弄死再说,管你什么理由,管你什么背景,管你有什么苦衷——先弄死,然后有的是时间听你解释。
可刚才,他竟然放过了朱承。
就那么让他走了。
甚至还让他把那帮探子全领走了。
这不对劲。
肯定有哪里不对。
以他姬左道的个性,怎么著也得先来一套栽赃陷害一条龙。
把隨便给他安个罪名,扔进大牢里,然后找个机会让朱承“意外”死亡。
运气好的话,还能顺便抽个筋、扒个皮,废物利用一下。
可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让人走了。
见了鬼了。
姬左道的手指在脑浆里搅得更快了,太阳穴附近的皮肤微微鼓起,像是有条小蛇在里面蠕动。
“別抠了,再抠就真抠傻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狗爷从角落里踱步出来,四条腿迈得不紧不慢,尾巴悠閒地甩著。
他走到窗边,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窗沿上,跟个人似的趴在窗边,歪著脑袋,看著楼下那帮远去的人影。
“是龙气。”
狗爷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股子“你少见多怪”的淡定。
“虽然很少,平时没什么卵用,跟七七身上那龙气比起来,就是火星子和火海的区別。但是在关键时刻,影响一下你的思维,还是可以做到的。”
姬左道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把手指从太阳穴里抽出来,指尖带出一缕透明的脑脊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细丝。
他甩了甩手,那点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也仅此而已了。”
狗爷补充道,伸出爪子舔了舔,“你已经意识到了。下一次,那点龙气对你就没作用了。”
姬左道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呦呵,龙气。”
“这傢伙还真没说谎,还真是皇室后裔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盒子。
就是朱承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个。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紫檀木的,表面雕著精致的云龙纹,入手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他掀开盖子,里面躺著一只杯子。
明成化斗彩葡萄纹杯。
胎体轻薄,釉面莹润,杯壁上绘著一串紫葡萄,藤蔓缠绕,叶片舒展,果实饱满欲滴,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一看就是好东西,真品,宫里流出来的那种。
可惜遇上姬左道这个不识货的。
姬左道把杯子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撇了撇嘴。
“还皇室后裔呢,送礼这么抠抠搜搜的,一个破杯子,连盖儿都没有。”
他把杯子塞回盒子里,盖上盖子,隨手往桌上一扔。
“算了,给苏小小用好了,省得那小狐狸老是蹭我的杯子喝咖啡,蹭的都是口红印,我都下不了嘴。”
接下来的几天,姬左道都是亲自接送七七上下学。
早上送,晚上接,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至於上班
拜託,都科长了,你见过谁家科长老老实实打卡上班的
科长是什么
科长就是那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好好干活,我在的时候你们更要好好干活”的生物。
他坐在办公室里,那叫坐镇;
他不在办公室里,那叫外出调研。
反正横竖都有理,工资照发,奖金照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