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在前头领著路,姬左道牵著七七,一脚踏进了那道金光里头。
怎么说呢,那感觉,就跟大夏天一头扎进空调房似的,浑身一激灵,毛孔都张开了。
眼前的景象跟放烟花似的,“唰”一下炸开,然后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幅清清楚楚的画面——
脚下是一条笔直的御道,汉白玉铺的,宽得能並排跑八匹马。
那石头白得跟刚磨出来的豆腐似的,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踩上去硬邦邦的,实打实的感觉。
御道两侧,是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金色的琉璃瓦在头顶铺展开来,一片接一片,一片接一片。
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桶金水,漫山遍野地流淌开来。
那金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远处,三大殿的轮廓巍然矗立,一层接一层的汉白玉台基,托著那座宏伟的殿宇,像是托著一座天上的宫闕。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每一道线条都透著股子庄严肃穆的劲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神安寧。
七七正仰著小脸,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不是好奇,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熟悉。
像是她曾经见过这个地方。
像是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像是她终於回到了一个阔別已久的家。
她攥著姬左道的手,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珠子都快不够用了。
她张著小嘴,半天合不上,最后憋出来一句:“哥哥……好大呀。”
姬左道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洪亮的唱喝——
“永寧公主殿下驾到——!”
那声音拖著长长的尾音,跟老唱片似的,一层一层往上翻,穿过重重宫门,传出去老远老远。
然后,就跟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整条甬道上的人,全动了。
两个正在扫洒的小太监,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已经跪下去了,脑门贴著青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的老官员,本来正低头快步走著,听到唱喝声,脚步猛地一顿,袍子一撩,“扑通”就跪下了,动作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比军训还整齐。
几个端著漆盘的宫女,慌忙把漆盘放在地上,人也跟著跪了下去,额头抵著手背,身子微微发颤。
从宫门到大殿,沿途所见,黑压压跪了一片。没有一个抬头的,没有一个出声的,安静得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恭迎公主殿下回宫——!”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涌到七七脚下。
七七哪见过这阵仗,整个人都僵住了,攥著姬左道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都发白了,小半边身子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一切。
姬左道低头看了看她那副怂样,忍不住乐了,弯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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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他们都是冲你来的。你现在可是公主了,得端著点儿,下巴抬起来,胸脯挺起来。”
七七听了,犹豫了一下,还真试著把下巴抬了抬。
但抬了不到三秒,又缩回去了,还是觉得躲在哥哥身后比较安全。
朱承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看,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姬左道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这些人跪拜的时候,喊“公主殿下”的时候,声音那叫一个虔诚,那叫一个发自肺腑,跟见了真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