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於朱承呢
虽然也有人喊“世子殿下”,但那调门明显低了几分,更像是顺带捎上的。
姬左道摸了摸下巴,咂摸出点味儿来了,快走两步凑到朱承旁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我说老朱,我发现你这儿的人,好像对七七比对你恭敬多了啊你是不是平时抠抠搜搜的,没给人家发工资啊”
朱承闻言,脚步不停,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爽朗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甬道上迴荡开来,带著几分坦然:
“姬先生好眼力。这人造秘境毕竟和诡异有关,所以也继承了诡异的一些特性——有规则。”
“什么规则”
“大明皇室血脉越纯正,秘境中人对你的忠诚度就越高。”
朱承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如今在大汉,拥有大明皇室血脉的,应该就剩我和七七了。我呢,不过是靖江王一脉的后裔,传到我这一代,血脉早就淡得跟白开水似的了。”
“七七这丫头可不一样——她是崇禎爷正儿八经的公主,孝节烈皇后所出,血脉纯正,根正苗红。这些人对她恭敬,那是天经地义的。”
“这样啊——”
姬左道拖长了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还配合著点了点头,表情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信服。
可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朱承表情很真诚,语气很洒脱,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但姬左道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从小在山里跟著三个师傅长大,学的就是坑蒙拐骗、敲闷棍、打黑枪的本事。
一个人有没有说谎,他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
那是被三师傅从小骗到大,斗智斗勇练出来的本能。
有人撒谎的时候,眼神会往左上角飘;
有人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鼻子;
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但姬左道总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信號。
而刚才,朱承在说“血脉越纯正,忠诚度越高”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往左下角飘了一下。
很细微,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姬左道一直盯著他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姬左道注意到了。
所以他知道,朱承在说谎。
至少,不完全是在说实话。
姬左道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跟在他脚边的狗爷。
狗爷正甩著尾巴,慢悠悠地走著,看起来跟一条普通的老黑狗没什么两样。
但姬左道知道,这老狗的耳朵一直竖著。
他暗中传音过去:狗爷,听到了吗
狗爷的尾巴甩了甩,过了一会儿,声音才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带著几分无奈:
“这小子的龙气庇护著呢。他心通听不到,宿命通也看得模模糊糊的,跟隔著一层毛玻璃似的,瞅不真切。”
姬左道嘖了一声:狗爷,你这佛门神通也不行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真当佛门六神通是万金油呢哪儿都能用”狗爷翻了个白眼。
“也就佛门自己把那玩意儿当个宝,其他势力眼里,顶多算个稀罕货。”
“能窥探龙气庇护之人的心声,那得是多大的能耐我要真有那本事,还搁这儿给你当狗我早去龙虎山当老祖宗了。”
姬左道没再接话,心里头那点疑虑,像一颗种子,悄悄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