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体验林觉民短暂的一生
这次的激活后跟以前不一样,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十天时间快速瀏览完一生,一个是挑选一个时间段体验十天。
张祁麟在心中计算,《辛亥革命》的故事主要集中在1911年。
但林觉民的成长、思想的形成,却在更早的岁月。
他要理解这个人的选择,就必须回到他思想的源头。
而离试镜还有十几天时间,他完全有两次入戏的时间。
他不知道能否在短时间內承受两次副作用,但这是了解角色最好的办法。
沉默片刻。
“从童年开始,”他心中默念道。
紧接著,一道白光吞没了他。
当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周围是一群身著清朝服饰的人,正欣喜地看著他。
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眼中满是慈爱:“觉民,你醒了”
通过记忆他知道这是嗣父林孝颖。
经过前两次入戏,他已经適应了,就像一个观察者一样,跟著角色体验人生。
时间快速流逝。
5岁嗣父林孝颖牵著他的手,第一次走出高墙大院。
福州城街市的热闹喧囂扑面而来。
林觉民好奇地张望著,直到嗣父带他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景象截然不同。
衣衫襤褸的妇人蜷缩在墙角,怀里婴孩的啼哭声微弱如猫叫。
几个老者靠著土墙晒太阳,裸露的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赤脚在泥地里翻找著什么,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父亲,他们在找什么”小林觉民仰头问。
林孝颖沉默片刻,低声道:“找能吃的东西。”
“可地上只有土和石头。”
林孝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拉著他转身离开。
小林觉民回头望去,那男孩终於从土里抠出一截树根,用脏污的袖子擦了擦,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那天晚上,小林觉民第一次没有吃完碗里的饭。
他真正看到书上说的百姓衣不蔽体的景象。
嗣母黄氏因病去世那年,他8岁,福州发生了严重的饥荒。
道旁的老槐树皮被剥得精光,露出惨白的树干。
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蹲在土坡边,用破瓦片挖著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观音土,吃下去能暂时果腹,却排不出来,最后会活活胀死。
远处,饿死的人横在路边无人掩埋。
更远处。
十几个衣衫槛褸的流民跪在路边,朝过往行人磕头乞食。
这时一队差役冲了过来,挥舞著鞭子:“今年的丁税交了吗地税交了吗进城税交了吗没交税还敢在这儿要饭”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著哀號。
一个老妇人被抽倒在地,怀里掉出半块发黑的饼,立刻被旁边的流民抢去。
差役一脚踩住那流民的手:“乞討税,三个铜板!”
时间在混乱中流逝。
清廷战败,赔款,加税。
福州城的乞丐少了,不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活路,而是饿死的越来越多。
林家粥棚重开时,来领粥的人眼神麻木,像一具具会走路的骷髏。
小林觉民渐渐长大。
他读书,习字,学作八股,但心里总憋著一股气。
为什么书上说民为贵,社稷次之”
现实却是民如草芥
为什么圣贤讲仁政爱民”,官府却连乞丐都要抽税
十三岁那年春天,他参加童生试。
试捲髮下来了,题目是关於如何治理国家。
小林觉民提笔蘸墨,眼前却闪过一幅幅画面:
饥荒、流民、苛捐杂税、官员腐败、女性缠足————
他提起笔,在试卷上写下了七个大字:
【少年不望万户侯】
然后掷笔而去。
那天晚上,林孝颖没有责骂他,只是嘆了口气:“你可知,你这般作为,將来前程————”
“父亲,”小林觉民抬头,“若前程是要与那些人为伍,不要也罢。”
林孝颖看著他,良久,挥了挥手:“去吧。”
十四岁,消息从北方传来:
《辛丑条约》签了。
向11国赔偿4.5亿两白银,本息合计约9.8亿两。
茶馆里,说书人拍著醒木痛心疾首:“四万万人,一人一两,这是要抽乾百姓的血啊!”
但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面。
朝廷的税赋本就沉重,现在又加了“赔款捐”,说是各省分摊。
福建摊了多少
没人说得清,只知粮税加了三成,盐税翻了一倍,连进城卖菜的挑夫都要多交两个铜板。
“这不是赔款,”小林觉民对学堂的同窗说,“这是赎金,朝廷打了败仗,却要百姓出钱赎他们。”
同窗嚇得捂住他的嘴:“慎言!”
慎什么言
小林觉民想。
百姓在饿死,朝廷在刮地皮养洋人,还不让说
15岁的林觉民进入蒙学堂。
学堂里有大量进步的图书报刊,包括《苏报》《警世钟》《浙江潮》《天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