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
宆的目光落在穹的眼睛上。
那双失去高光的晦暗金瞳,两口枯竭的井,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穹死了。
恐惧像山一样压下来,压得宆的背一点点弯曲。
这双充满活力的金色眼瞳,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再也不会有人抢著帮他叠衣服,再也不会有人在半夜拉著他打游戏,再也不会有人理直气壮地对他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
不。
宆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周围的冰晶在这一刻停止了蔓延。
穹不会死的。
宆缓缓低下头。
灰色的额发落下,盖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我不会让他死的。
──────
阿斯德纳星系外围。
一艘没有任何標识的隱形飞艇安静地悬停在深邃的宇宙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飞艇內部的灯光调得很暗。
卡芙卡端著一杯红酒,姿態慵懒地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轻轻摇晃,倒映著她轻颤的眼眸。
全息屏幕占据了半面墙壁,上面闪烁著太一之梦內部紊乱的数据流。
银狼漂浮在半空中,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她吹破了一个粉色泡泡,眉头紧皱在一起。
“我们不干扰一下吗”银狼盯著屏幕上不断飆升的红色警告框,
卡芙卡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摇了摇头。
“这是他必须经歷的。”
她的声音柔和。
“穹是为了整个银河的愿望启程的。”
“在以穹为主角的故事里,宇宙会逃离“终末”的命运。”
卡芙卡放下酒杯,目光穿透屏幕,看到那个在纯白空间里低下头的灰发青年。
“而宆,同样是为了『银河』的愿望启程的。但在以宆为主角的故事里,宇宙已然步向“终末”。”
银狼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住。
“因为曾亲面“终末”,『失去』於他而言,无比敏感。”
“但对开拓而言,告別在所难免。在对抗毁灭的路上,我们都要习惯失去。”
她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著远处那被太一之梦包裹的匹诺康尼。
“唯有接受失去。才能踏上唯一正確的那条结局。”
“艾利欧说:若他不能在太一之梦中懂得这一点,到了翁法罗斯……”
卡芙卡停顿。
“银河必然会步入终末。”
银狼从半空中降下来,落在椅子上。她指著屏幕上已经开始呈现出灰白色的数据漩涡。
“可再不阻止的话,现在就会引发终末了。”
“记忆的终末。”
卡芙卡转过身。
“安心,目前范围还控制在太一之梦之內。”
“你確定”银狼挑起眉毛,显然对这个说法持保留態度。
卡芙卡重新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摇曳的红酒。
“就算事態超出控制,艾利欧说,祂,会替我们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