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漪看向盘瑶。

盘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著东方。

越往东，焦味越重。

一开始只是空气中有些燥热。

后来，大片森林开始枯黄。

再往后，山脉表面出现被烧融的黑色琉璃层。

河流断流。

沼泽乾裂。

有些巨兽尸体倒在荒原上，血肉被烤乾，只剩焦黑骨架。

盘瑶的呼吸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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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出了很多地方。

“这里以前有一片巨木林。”

“夸木以前带我来抓过星角鹿。”

“那边有条河。”

“小时候我偷跑出祖庭，差点掉进去。”

“那里……那里以前是巨人族的前哨石塔。”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巨木林变成焦炭。

河床乾裂。

石塔只剩半截熔化的塔基。

徐琨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继续向前。

速度更快。

高空中，暗金气焰划破夜幕。

白景庭看著路线，声音沉了下来。

“距离巨人族祖庭，还有不足三千里。”

盘瑶忽然停住。

她站在高空，身体轻轻发抖。

徐琨也停下。

远方地平线尽头，黑色山脉之后，有一片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建筑轮廓。

撑天巨柱。

山脉般的城墙。

直插云层的石殿。

那就是巨人族祖庭。

盘神谷。

可是，此刻那片祖庭上空，没有巨人族战鼓，没有炊烟，没有族人巡逻。

只有黑烟。

浓重的黑烟从祖庭深处升起，遮住半边天空。

一缕缕金色火光，还在废墟中燃烧。

盘瑶的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到了……”

她声音很轻。

像是怕大一点，就会把最后一点幻想震碎。

徐琨望著那片焦黑祖庭，胸口神火缓缓燃起。

他低声道：

“走。”

下一刻，两尊巨人从天而降，落向那片已经死寂的古老巨城。

……

徐琨见过很多城。

江东市。

帝都。

北境长城。

万鳞城。

月亮上的八帝神宫。

可没有一座城，像眼前的巨人族祖庭这样，让他產生一种奇异的错位感。

在人族城市里，他九十米高的身躯，是灾难级別的存在。

普通街道容不下他。

普通楼房挡不住他轻轻一碰。

就连江东荒野的巨神生活区，也要反覆计算他的脚步、呼吸和翻身半径。

可到了这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算特別大。

巨人族祖庭的城门，高达千米。

两根门柱，像是由完整山峰雕刻而成，表面刻著古老的巨人图腾。

门环悬在半空，巨大得像两轮黑色月亮。

徐琨站在城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他发现自己连门环都够不到。

这种感觉很陌生。

盘瑶站在城门前，身体微微发抖。

“这是盘神门。”

“以前夸木守在这里。”

“他说我每次偷跑出去，他都能从门上的图腾影子里看到。”

她伸手摸向烧黑的门柱。

指尖触到焦痕时，整个人颤了一下。

徐琨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入祖庭。

城內主道宽得像一条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