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九十米的身高,在这条路上走,竟然可以不收脚步。
两侧的石屋动輒数百米高。
有的门槛就比人族城墙还高。
街边倒塌的石桌,比人族战舰甲板还宽。
一把断裂的巨人族石斧横在路上,斧刃有数十米厚。
盘瑶低声说道:
“这里以前很热闹。”
“那边是肉市。”
“巨人族猎回来的星兽,会整头掛在石架上烤。”
“那边是幼崽练拳的地方。”
“我小时候不爱练,被父王抓到,就让夸木盯著我。”
“那座桥……”
她声音忽然哽住。
远处一座横跨主道的石桥断成了两截。
桥面上,有一具巨人族幼崽的焦黑尸骨。
很小。
当然,这个小只是相对巨人族而言。
对人族来说,那具幼崽尸骨也有十几米高。
盘瑶站在原地。
很久没动。
叶清漪从徐琨肩头飞下,落在她身旁。
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陪著。
白景庭走下护舱,脸色同样沉重。
他虽然习惯分析、记录、计算,但眼前这种毁灭,不需要任何数据就能看出惨烈。
“太阳神火残留极重。”
“整座祖庭的护城大阵应该是被从上方强行烧穿。”
“建筑熔化方向一致,说明攻击来自高空。”
唐萱查看一处墙壁上的焦痕。
“还有爪痕。”
“金乌族不是单纯远程焚烧。”
“他们进城屠杀过。”
罗峰站在一具巨人族战士尸体前。
那名战士足有四百多米高。
他死在街口,身体半跪,双手还保持著挥拳姿势。
拳头下方,压著一具已经碎成焦炭的金乌尸骸。
哪怕死了,他也砸死了敌人。
罗峰沉默片刻,低声道:
“是战士。”
徐琨走过去。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具巨人尸骸的拳头。
焦黑的骨骼很烫。
太阳神火还在里面燃烧。
徐琨胸口大日神火亮起,將残留金焰压灭。
“走好。”
他低声说。
盘瑶听见这句话,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本来一直忍著。
从血符燃烧到现在,她都死死撑著。
可徐琨对那具陌生巨人说“走好”的时候,她忽然撑不住了。
因为这里每一具尸体,对她来说都不是陌生人。
他们是祖庭的人。
是她的族人。
是她小时候跑来跑去时,站在路边笑著看她闹的人。
眾人继续向祖庭深处走去。
越往里,毁灭越重。
巨人族的演武场已经变成一片黑色琉璃。
演武场上的巨大脚印,被太阳神火烧得模糊。
四周兵器架倒塌。
一根根百米长的石矛断裂在地。
盘瑶看著那片演武场,低声道:
“这里是成年礼的地方。”
“每个巨人族成年,都要在这里举起自己的第一根战柱。”
“我还没成年。”
“父王说,等我成年礼那天,要让我举盘神柱。”
她看向演武场中央。
那里原本应该立著盘神柱。
现在,只剩一截被烧断的焦黑石根。
徐琨抬头,看向祖庭中央。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王殿。
盘苍王殿。
整座王殿像一座被雕成宫殿的山脉。
殿顶刺入云层。
门前有两尊巨人石像,原本应该手持战斧,守卫王庭。
现在,石像一尊被斩掉头颅,一尊被太阳火烧穿胸口。
王殿大门更是被某种恐怖力量正面轰开。
门扉向內塌陷,边缘残留著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