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馆选阁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秦承博如愿入选庶吉士,名列第六。
消息传到秦家的时候,眾人顿时一片欢腾。
秦承博的婚期定在五月二十六。秦浩然与秦禾旺商议后,索性就在本宅办婚事,新人婚后也住在一处,后面等承博確定好官职后,在搬出去住。
秦守业、秦远山两位长辈倒也不急回村里,心里却存了一份打量,想藉此看看自己不在,族中子弟里,究竟谁有担起下一任族长的气度与才干。
秦家上下正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秦浩然却发现,自己的长子承渊近来有些不对劲。
这孩子平日里读书用功,性子也沉稳,每日天不亮便起来温书,功课从未落过。
可这些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时常捧著书发呆,有时候跑到书房门口探头探脑,看见秦浩然在忙,又悄悄退回去。
这些细微的变化,秦浩然看在眼里,直到第五日,又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犹豫的脚步声。
秦浩然只对著门口说了一句:“进来吧。”
门被推开,秦承渊走到秦浩然案前,规矩行了一礼,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斟酌措辞。
秦浩然放下笔,看著儿子:“有事”
“父亲,孩儿想问您一件事。”
“说。”
“父亲当年中状元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秦浩然微微一怔,倒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
“感受说不上来。只觉得考完了,中了,该做的事做了,日子还是照常过。唯有传臚游街那日格外喧囂,满城百姓沿街围观,道旁鲜花拋落一地,场面倒是繁盛。””
秦承渊听完,心中只觉得父亲真双標:“父亲,孩儿也想考状元。”
秦浩然看著儿子那张年轻而认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为何想考状元”
听不出赞成还是反对。
秦承渊似乎早就料到父亲会这样问,回道:“父亲此言小看孩儿了。曹孟德有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大丈夫立身朝堂,当以天下万民为重。《论语》云『士志於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孩儿从来不在锦衣车马。
王荆公诗云『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夺下状元,是站到更高处,看清世间疾苦,方能扫除弊政、安定四方。
若仅仅为扬名立万,何须十余年埋首故纸堆孩儿求状元,求的是匡扶世道,造福百姓的底气,而非一纸荣光。”
“那你可知,如果你选择这条路,將会有多难”
秦承渊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半步:“请父亲明示。”
“普通寒门士子,只考文笔、经义、时务,遵守基础考场规矩即可爭状元。但你不同。你是前科状元的儿子,如果再考状元,身上就多了四层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