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全套避嫌监察制度。你的考卷会被格外严格地审查,每个字都会被反覆推敲,稍有不慎就会被认定为『仗父势』、『徇私舞弊』。
第二,朝野百官、言官全程放大镜式监督。你的言行、交游、治学,处处都要避嫌,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別人手里。
第三,你需平衡朝堂党爭、帝王对世家的提防,文章、德行、格局標准全线抬高。
“民间素来有『一门两状元,千古最难全』的说法。你父亲我已经占了一个状元,你若再中一个,便是父子双状元。
天下人会把你们父子放在一起,你贏了,別人说你是靠父亲的余荫。你输了,別人说你是比不上父亲。这条路,比你想的难得多。”
秦承渊站在案前,低著头,消化父亲说的每一个字。
秦浩然看著他,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著。
终於,秦承渊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如初:“父亲,孩儿想试一试。难才有挑战,若是走一条人人都能走的路,那还有什么意思孩儿想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就算最后没有中状元,至少孩儿努力过了,问心无愧。”
秦浩然看著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看了很久,眼底终於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有欣慰,有心疼,也有几分说不清的骄傲。
只说了一个字:“好。”
当天晚上,秦浩然把徐文茵叫到內室,把承渊的志向跟她说了。
徐文茵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从惊讶变成担忧,又从担忧变成思索,最后化作一声轻嘆:“既然他想了这么久,那就让他去试试吧。若是能闯出一条路来,那才是真的出息。”
秦浩然点了点头,又说道:“既然要考,就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我有几个安排,你听听看。”
他靠在床头,缓缓说道:“第一,让承渊最近多跟他大哥出去,参加一些文人雅集、诗会酒会。他需要在正式下场之前,先把自己的才名打出去。
只有当他声名冠绝天下、才名在外的时候,才能提前堵住悠悠眾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秦承渊考状元,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父亲的余荫。”
徐文茵点了点头:“这个我懂。让承博带他去,承博是庶吉士,结交的都是翰林院的才俊,正好带著承渊露露脸。”
“第二,让他准备游学四方。京城读书固然好,但闭门造车终究有限。我要让他去拜访当世大儒,得到他们的认可。只有天下名儒都说他好,他才有底气去爭那个状元。”
“第三,我会全程避嫌。从承渊下场的那一天起,我不会过问他的功课,不会替他说任何话,更不会替他疏通任何人。他要靠自己的本事走到那一步。只有这样,他中状元的时候,才没有人能说閒话。”
徐文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那父亲那边……”
“岳父那里,你去说。让岳父知道,他的外孙想考状元。但不要让他出面替承渊做什么。岳父如今是首辅,他不出面,就是最好的帮忙。”
徐文茵应了下来,第二天便回了徐府一趟,把承渊的志向告诉了徐启。
徐启听完,捻著鬍鬚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这孩子,有胆气。一门两状元,千古难全的事,他敢想。既然他敢想,那就让他去试试。我不出面,但我看著。”
徐文茵回来把这些话转述给秦浩然的时候,秦浩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父子双状元,这个名头確实太响亮了。响到足以让整个朝堂都为之侧目,响到足以让所有嫉妒的人都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