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森靠在沙发上,两眼熬得通红。
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他盯著那个小巧的黑色密码箱,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沈婉仪那女人心太狠了,真把他当成了隨手可以丟弃的抹布。
她以为把大西洋那边的线一掐,就能舒舒服服待在曼哈顿的高楼里看戏
做梦去吧。
大西洋的线掐了,港岛这边的火还能往上烧。
那些发件单据上全写著她助理的名字,甚至连买货的本票存根上都有痕跡。
真等北美那些调查官查到发件地,沈婉仪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事情全推给
到了那个时候,他刘文森就是帮凶,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不仅要被丑国那边的法律追究,还得赔偿东方风物两千万美金的违约金。
两头堵死,横竖是个死。
刘文森咬紧后槽牙,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
“给钱伟民打电话。”
助理嚇了一跳,赶紧问,“说什么”
“告诉他,我有关於东方风物生死存亡的东西,必须马上亲手交到姜小姐手里。”
刘文森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得厉害。
“不论他们开什么条件,我全部答应。”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半山別墅的铁艺大门外。
刘文森提著密码箱下了车,深吸一口气。
安保主管阿成早就等在门口,立刻带人上前,將刘文森从头到脚搜了个乾净。
除了那个密码箱,刘文森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件,哪怕是一块手錶都被扣在了门外。
穿过庭院,別墅客厅的大门敞开著。
阳光从落地窗大片大片地落进来。
姜棉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贵妃榻上,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羊毛毯。
她手里端著一小碟新鲜的樱桃,正慢吞吞地往嘴里送。
陆廷穿著件宽大的家居服,像一尊门神似的站在她旁边。
钱伟民和黄律师分坐在两侧的单人沙发上。
刘文森刚往前迈了两步,陆廷的眉头瞬间拧起。
这姓刘的抽了一下午的烟,身上那股浓烈的菸草味混著酒店劣质香精的味道,直衝鼻腔。
陆廷胃里猛地一阵翻滚,硬生生把那股噁心劲压了下去,隨后抬起手,指了指地板。
“站住,退后。”陆廷声音很沉,“三米开外说话。”
刘文森脚下一僵,根本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摆什么投资人的架子。
她只能老老实实往后退了三步,直到脚跟抵住红木隔断才停下。
钱伟民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笑得有点缺德。
“刘先生,一大早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啊”钱伟民故意拉长音调。
“我可是等了你一整个上午,那份盖好章的说明函都准备妥了,你这电话怎么就不打了呢”
刘文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他把手里的密码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手指快速拨动密码轮。
咔噠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五盘黑色磁带,旁边是一叠复印件。
“姜小姐,钱老板。”刘文森咽了口唾沫,直接把底牌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