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见旁边侯着的小黄门,心里叹了口气:“大爷我们一起进去吧。毕竟都禀过太后娘娘了。不进去失了礼。”
谢玠面上沉沉的。
若不是不得不向太后谢恩,这明玉公主是见一面都觉得脏了眼。
到了殿中,太后一身凤服,头戴四翅凤冠端坐在殿中上首。谢玠与裴芷一起上前见礼。
高太后神色淡淡抬手,让人赐座。
裴芷悄悄打量太后。几个月不见,太后明显老了许多,也没有她初见时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凌然气势。
除去那过分华丽的凤冠与服饰,她像是寻常的贵妇主母。
太后看着两人坐下,笑了笑:“谢侯终觅得良缘,哀家也替谢侯高兴。”
谢玠淡淡道:“多谢太后眷顾关心微臣。”
太后又看向裴芷,含笑道:“几个月前你过来哀家宫里请安,哀家就知道你与谢侯有缘。如今果然成了。”
“不得不说,小裴氏你是个有福之人。”
裴芷赶紧起身谢恩。
太后身边坐着喝茶的明玉公主不冷不热“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母妃,几个月前她还不是岐山王氏之女呢。”
太后似笑非笑看了明玉公主一眼:“现在是就行了。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放在女人身上一样如此。”
“谢侯喜欢便是好的。”
明玉公主面色一变,重重放下茶盏:“母妃你抬举她做什么?她的来历您又不是不知道。她……”
“闭嘴。”太后突然呵斥打断,“哀家教你的,你又全部忘了?”
明玉公主见太后疾言厉色,只能悻悻住了嘴。但一双眼还是狠狠剜了裴芷。
裴芷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没瞧见。
太后对谢玠道:“哀家就这么一个幺女,惯坏了,所以如今十六了都没定亲。哎……”
谢玠只是低头饮茶,并不说话。
太后也没指望谢玠能说什么。谢玠是淑太妃的亲侄,是皇上跟前的重臣。
从前淑太妃还依附她时,太后看谢玠还未像现在觉得心惊。如今宫中局面失衡,淑太妃又私底下动作频频,她疲于应付,回过神才惊觉自己养虎为患。
这当中的苦楚太后无人可说,自然只能面上对谢玠含笑相迎。
太后得知裴芷怀了身孕,便又赐下许多赏赐。
裴芷跪谢后便与谢玠一起告辞。
太后笑道:“我知你们要给太妃请安,那便去吧。”
明玉公主突然也起了身:“母妃,我也想去。”
太后不冷不热看了她一眼:“内务府为你做了一本画册,你留下来与哀家一起挑选。”
明玉公主心里忍着气,只能答应。
谢玠与裴芷趁机告辞,出了太后的宫殿。
明玉公主见两人身影消失,只能不甘心跺脚。她倒不是真心想去见淑太妃,她是想趁机出去再与谢玠说几句话。
她心里始终不甘。
她要亲口问问谢玠,到底她哪点比不上小裴氏?为什么他非要费尽心机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将她堂堂公主都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