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敏拿不到真实谈话,就会想法子造一份看起来像真的东西,再送到陈维明手里。”
温彻很快反应过来:“让陈维明以为,顾婉確实和你有私下联繫。”
“对。”
顾昭昭把铅笔搁下。
“只要他信了这一点,后面就会继续往这条线上投人、投信、投指令。我们也就能顺著这条线往上看。”
这一步,不能急。
急了,就是替对方断尾。
江屹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把小陶控制起来。”
“先等等。”
顾昭昭喊住他。
江屹停下脚步:“他已经接触过废纸,贺卡也从印刷厂走过。现在控制他,应该能挖出不少东西。”
“能挖。”
顾昭昭看著他,声音放缓了些。
“可挖出来的,多半只是跑腿的东西。小陶知道谁让他送,不一定知道上头是谁。”
“现在动他,罗敏会换路,陈维明也会往回缩。好不容易看见线头,不能刚露出来就剪断。”
江屹沉默片刻,没再反驳。
顾昭昭继续道:“我们现在缺的,不是一个跑腿工人的口供,而是一条完整的联络线。”
“贺卡、废纸、牛皮纸袋、老曹、小陶、罗敏、陈维明,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温彻翻开笔记本:“那就是继续跟”
“继续跟。”
顾昭昭在纸上写下安排。
“小陶不碰,老曹不碰,印刷厂也不碰。”
“罗敏仿写的过程必须取证,信件成品要拍清楚。我们不替她送,也不替她断,让她按自己的路子走完。”
江屹看著她:“如果那封信真送到陈维明手里呢”
顾昭昭抬起眼,神色平静。
“那反倒更好。”
“假信进了陈维明的判断路子,他就会写意见。意见一旦往外递,境外那头就会有反应。”
“到时候,我们看的就不是一封假信,而是整条线怎么动。”
她低头,在纸面最后写下四个字。
以假钓真。
温彻盯著那行字看了看,点头:“明白。”
屋里刚安静下来,门外通讯员敲门进来。
“顾总工,西北基地急电。”
顾昭昭接过电文,目光扫到一半,眉心就收紧了。
秦北海正好从外头进来,看见她表情不对,立刻问:“怎么出事了”
“降水井补打以后,局部土层回弹。”
顾昭昭把电文递给他。
“原桩径不能直接用了。”
张怀国也走过来,从旁边拿起记录翻了两页,手停在中间。
“又要改”
“必须改。”
顾昭昭已经把工程图拉到桌面中央。
“现在不改,后面施工越赶,风险越大。”
她把敌特线的照片收进蓝皮夹,转手摊开发射架地基剖面图。
刚才还压著案情的桌面,转眼又铺满了標高、桩位和地层参数。
一边是敌特暗线。
一边是国家工程。
哪一边,都不能出半点岔子。
顾昭昭指著剖面图,语速很快,却条理分明。
“局部土层回弹,说明原来的降水计算,把滯水层的影响估低了。”
“桩径要上调,环梁刚度也得重新分配。不能只把桩加粗,不然节点应力会集中。”
“等冻融一来,后头麻烦更大。”
秦北海问:“多久能拿出新参数”
顾昭昭看了眼图纸,又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声音仍旧稳。
“两个小时。”
“让食堂给这屋送壶热水,再拿几个馒头来。”
“今晚怕是没人能按点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