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盯著一行试验温度,笔尖停了三秒。
“循环次数不够啊。”
孙伟在旁边翻资料:“他们报的是二十次。”
“最低三十次,发射架又不是民房地基,冻融疲劳得按极端条件做。”
“行,我这就改。”
门外传来敲门声。江屹几人走了进来,江屹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银杏巷那边有动静了。”
顾昭昭抬头:“陈维明”
“嗯,他取到贺卡后回宿舍处理了,隨后往死信箱投了新指令。”
“拍到了吗”
江屹顿了顿:“关键角度被两个陌生青年挡住了,裴凛想绕后,我叫停了。”
顾昭昭没有立刻评价,只先打开牛皮纸袋看照片。
她一张一张翻得很快,看到那两个青年时才把照片抽出来,放到灯下仔细端详。
“不是罗敏那条线上的。”
江屹说:“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
顾昭昭又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也未必是陈维明的核心线。”
温彻问:“怎么讲”
顾昭昭指了指照片边缘:“你看,站位有点用处,但退场路线太差了。真受过完整训练的,不会两个人从同一侧离开,更像是临时找来的,外围浅层人员。”
裴凛站在门口,声音有点闷:“我当时要是绕后,兴许能確认他们到底什么来路。”
顾昭昭抬头看他。她没急著反驳,语气反而放鬆了些,带著点过来人的理解:“也兴许会让陈维明確认咱们就在二楼。裴凛啊,这种时候没动就是贏一半了。”
裴凛没接话。
顾昭昭把照片放回去:“江屹叫停是对的。”
裴凛吐出一口气:“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不痛快。”
“换谁都不痛快,”顾昭昭合上牛皮纸袋,“可证据链不是靠一张漂亮照片凑成的。陈维明已经进入验证末端了,越接近结论他越会加防备,现在爭单次证据,成本高,收益低。”
江屹拉开椅子坐下:“你的判断是,他还会让罗敏继续去拿顾婉亲笔”
“对。”
“理由呢”
顾昭昭拿起那碗放凉的水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贺卡內容只能证明顾婉有情绪波动,赵庆年那边的口信也不过是陆安安的说法。两条线合流之后,他不会立刻发最终结论的,陈维明这种人,不会把升格情报建立在转述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需要能说服上级的材料,最好是顾婉亲手写给女儿的,內容里带私人称呼,能证明母女关係没有断。”
温彻接话:“那罗敏最容易借妇联活动动手。”
“妇女节快到了,”苏晓凛翻开日历,“三月八號前各单位都会组织慰问、读书、写信、表彰这些。”
顾昭昭点头:“合规,热闹,人也多,顾婉不会觉得突兀。”
江屹问:“要不要提前阻断”
“不用,看看罗敏能不能暴露出更多的环节。”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屹再次开口:“那两个陌生青年,要不要走普通治安线查了查”
顾昭昭点头:“查可以,但別让他们知道自己被查了。陈维明现在要的是安全感,我们就给他安全感。”
孙伟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脸上带著点困惑:“顾总工,给敌人安全感”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倒像教室里老师看学生问了个好问题。
“鱼觉得水安静,才肯往深处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