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远把手按在桌上,强行让自己冷静。
不能急,急就会乱。
钱明远准备换个方向问,“谁给你的钱”
泥鰍回答:“黑熊哥。”
“黑熊的钱从哪来”
“不知道。”
“林墨给的”
“不知道。”
“你见没见过林墨”
“见过。”
钱明远眼神一凝,“什么时候”
泥鰍想了想,“远远见过几回。”
“他有没有让你运东西”
“没有。”
“他有没有让黑熊安排你运东西”
“不知道。”
小王皱眉道,“你一句不知道,就想糊弄过去”
泥鰍抬头看他,“我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要不我编一个”
小王脸色发青。
钱明远抬手拦住,盯著泥鰍的眼睛,“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说。”
泥鰍没吭声。
钱明远身体前倾,声音放低,“黑熊以前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林墨现在把黑熊收在手下,又让你们这些人走暗线,把东西送进大岭屯。”
“你以为你只是跑腿”
“错了,这是私设地下运输网,这是对抗封锁令,再往上,就是破坏国家物资监管。”
他说一句,泥鰍的脸就白一点。
小王看见了,嘴角终於有了笑。
还是怕,怕就好。
钱明远继续压,“泥鰍,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上面的人吃肉,
“林墨不会救你,黑熊也不会救你,真出了事,最先被扔出来的,就是你。”
泥鰍低著头,手指抠著破棉袄边。
屋外,老秦咽了口唾沫。
许长文脸色又紧了,这套话,他刚才听过。
確实能压人。
钱明远拿出一张空白纸,推过去。
“写。”
“写清楚,是黑熊让你借废品回收名义,向大岭屯后山转运粮油和战略物资。”
“写清楚,林墨是背后主使,你写了,我保你。”
泥鰍抬起头问道:“保我啥”
钱明远以为他鬆动了,“从轻处理。”
泥鰍眨眼,“能给肉吃不”
小王脸一沉,钱明远的笑僵住。
泥鰍认真说道:“我在雪地里跑了一天,饭都没吃,你要保我,先保顿饭唄。”
门外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
钱明远脸色瞬间阴沉。
泥鰍立刻低头,“我就问问,別生气。”
钱明远缓缓收回空白纸,他的耐心快没了。
“泥鰍,你別给脸不要脸。”
泥鰍抬头,脸上那点嬉笑也淡了,“钱司长,我就是个跑腿的,我承认,我给黑熊哥办事,我往大岭屯后山送过东西。”
“我也承认,用的是废品临时核验。”
泥鰍指著桌上单据,“可那上面写的是啥,我送的就是啥,废渣,破玻璃,矿粉,炉渣……”
“你非说是粮,那你得拿出粮来。”
李卫国看著泥鰍,眼神微动。
这小子比想像里清醒,混江湖的人未必懂法,但他懂一个最笨的理。
你说我偷鸡,鸡呢
钱明远坐在椅子上,脸色一点点冷下去,盯著泥鰍的破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