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鰍缩著手,笑得又怂又滑,直接杀人诛心:“我寻思雪再下大点,钱司长今晚就得跟我一起睡臭水沟了。”
小王暴怒:“闭嘴!”
泥鰍乖乖闭嘴。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队再次一头扎进漫天夜色。
......
与此同时,大岭屯。
北坡的狂风卷著雪粒子,噼里啪啦地往窗户纸上砸。
屋里,煤炉烧得通红,炉膛里时不时蹦出点火星子。
炕桌上半盆骨头汤还飘著厚厚的油花。
方怡正拿著大勺往瓦罐里撇肉汤,留著明早给林墨下麵条吃。
方晴腿上搭著件旧棉袄,盘腿坐在炕沿。
她手里捏著铅笔头,正跟今天三號仓库的出库单较劲。
“每户十斤富强粉,三斤肉,两斤盐。”
方晴小声嘀咕,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林哥,照咱们这么个吃法,再开两回仓,外头人非得以为大岭屯地下埋著聚宝盆不可。”
林墨靠在炉子边烤火,手里隨意把玩著一根没点的特供中华。
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嫌多那你明儿起少吃一碗”
“那可不行!”方晴条件反射般抬头。
话赶话禿嚕出来,她自己也觉得这馋丫头人设暴露得太快,耳根子唰地红了。
方怡在一旁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你还说呢,晴晴中午可是干了两大块酱牛肉。”
“姐!”方晴急了,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狡辩,“格局打开好吗我那是替联合社验货!”
“帐房不亲自尝尝,怎么知道肉质达不达標”
林墨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就在方晴刚准备嘚瑟时,林墨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那明天接著验,验到撑为止,少吃一口扣工分。”
方晴小脸一垮,火速把帐册挡在脸前,开启物理屏蔽模式。
屋里的气氛难得鬆快下来。
白天这顿全村大锅燉肉,算是把大家心里的恐慌彻底压住了。
管他外面天塌地陷,大岭屯今晚反正是全员乾饭,贏麻了。
但风雪没停,门外的危机也还在逼近。
咚咚咚!院门突然被敲响。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十万火急的劲儿。
这大雪封山的半夜,敲门声像踩在人心尖上。
方怡手里的勺子猛地顿住,方晴也像炸毛的猫一样坐直了身子。
林墨眼皮微抬,声音沉稳:“去看看。”
方晴赶紧披上大棉袄,趿拉著棉鞋跑去开门。
门栓一拉开,刀子一样的冷风直往领口里灌。
借著雪光看清来人,方晴当场愣住。
黑熊整个人活像个大冰雕戳在门口。
肩上的雪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眉毛和胡茬上全是白霜。
一双大头皮鞋踩在门槛外,鞋底全是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