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被这一巴掌抽得偏过头。
半边脸本来就肿,这下彻底对称了,跟发麵馒头似的。
他捂著脸,心里憋屈得想吐血。
妈的,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钱明远借著扇下属立威,把场子往回拉,“大家都看见了,巡视组绝不会先动武!”
“但林墨今天必须站出来,接受组织调查!”
“谁敢阻拦,就是对抗国家!”
这顶大帽子砸下来,分量太重。
村民的叫骂声一停。
不是怕了这几个软脚虾,而是这话太大。
老百姓知道不能乱接茬。
就在这僵持的关头,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都让开。”
声音不高,却硬是压住了漫天的风雪声。
几百號村民纷纷让开一条路。
林墨披著黑色呢子大衣,閒庭信步般走到最前面。
方怡紧跟在后,脸色发白。
方晴抱著帐册和铅笔,杏眼圆睁,气鼓鼓的。
王建军站在另一侧,手里就拎著一根粗壮的烧火棍。
但他盯著小王的眼神,纯粹是在琢磨从哪块骨头先下手敲。
林墨在村口站定,离钱明远只有十步,“钱司长。”
瞥了一眼满是泥水的车队,语气轻描淡写,“挺早啊。”
钱明远咬著牙,死盯著这张脸。
年轻,从容,透著一股子该死的自信。
他堂堂大员在臭水沟里当了一宿的“劳模”,这小子却刚睡醒吃饱!
“林墨,少跟我装糊涂。”钱明远扬起手里的红头文件,“你涉嫌严重违法,马上跟我们走!”
林墨点头,“可以。”
这两个字一出口,村民瞬间炸了锅,“林大夫!”
“不能去啊!”
“这帮鱉孙没安好心!”
“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
方怡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林墨的大衣袖口。
方晴也急红了眼:“林哥,他们这是明抢!”
林墨只是抬了抬手。
全场几百號人,所有的嘈杂声立马安静。
掸了掸肩头的雪,看向钱明远,“可以走,传唤手续呢”
钱明远眼皮一跳。
“传唤地点在哪,理由是什么。”林墨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执行人是谁的签字,见证人名单呢,县革委会的记录拿来我看看。”
钱明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
林墨毫不在意,继续输出,“还有,我是大岭屯的医生,联合社负责人,以及,前军区特供处首席顾问。”
钱明远抓到了痛脚,冷笑出声:“你也知道是『前』!”
林墨直视他的眼睛:“对,前。”
“所以更要把程序白纸黑字写清楚。”
“免得回头上面查下来,说是部委巡视组私自调动地方公安,绕开县委,强行绑走群眾代表。”
泥腿子们听不懂这套弯弯绕的官话。
但他们抓住了最关键的字眼——私自!
赵老抠脖子一梗,破锣嗓子吼开了:“对!当场写清楚!”
张全栓挥舞著铁锹跟进:“谁带的人,谁签字画押!”
“出了事俺们找谁去!”
人群再次沸腾了。
“签字!”
“少拿空头文件糊弄人!”
旁边的老郑心里鬆了半口气,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墨没喊打,也没喊杀,他跟你要合规手续。
这是拿李卫国那一套,直接把刀反架回了钱明远的脖子上!
这波操作,直接打到了七寸!
老郑果断接下话茬:“钱司长,林墨同志提出的程序要求,完全合理合法。”
钱明远扭头,眼神像要吃人:“郑长河,你到底站哪边”
老郑硬著头皮挺直腰板:“我站流程这边!”
“不然这二十名干警的出警记录,我没法交代!”
钱明远眼角狂抽。
又是流程!又是该死的记录!
李卫国的那支笔,简直像是阴魂不散,一路从县城杀到了大岭屯村口。
钱明远的目光落到方晴身上。
那小丫头抱著帐册站在林墨身后,笔尖直指著他。
钱明远烦躁到了极点,直接破防。
“一个村姑,也敢隨便记录部委的公务”
方晴本来手心还在冒汗。
可一听这话,暴脾气蹭一下上来了,“我记的是你在俺们村门口喷的话!”
“你要是嘴里吐的是人话,你怕啥记录”
几百號村民哄堂大笑。
王建军直接乐出了声,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