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丫头这嘴,今天是开了刃了,绝绝子!”
方怡心里紧张得不行,却还是故作镇定,悄悄把妹妹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
钱明远老脸掛不住了。
小王一看主子吃瘪,又蹦躂了出来。
“放肆!”
“你们这就是聚眾阻挠执法!”
他说著,脑子一热,竟又要往前冲。
老郑手慢了半拍没拦住。
小王大步跨过雪地,伸手就想去夺方晴抱著的帐册。
就在这关键时刻,王建军动了。
手里的烧火棍“啪”地一声,狠狠敲在小王脚前的冰面上!
嚇得小王猛地踩了个急剎车。
再敢往前半寸,这实木棍子敲碎的就是他的踝骨。
王建军露出个森白的笑脸:“同志,手別伸太长,容易断。”
小王热血冲脑,右手条件反射般又摸向了枪套。
但这次老郑动作更快,直接衝上去!
啪!
一个极其清脆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抽在小王脸上。
声音那叫一个响亮,全村几百號人听得清清楚楚。
小王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彻底懵逼了。
“郑长河!你他妈敢打我”
老郑额头青筋暴突,揪住他领子咬牙低吼:“老子是在救你的狗命!”
小王脖子一梗还想骂,可他稍微一抬眼。
对面的村民集体往前猛踏了一步!
后面黑压压的青壮年全都红了眼,就等谁开第一枪当信口。
小王浑身冷汗湿透,嘴唇哆嗦了两下。
彻底怂了。
钱明远也被嚇得心臟狂跳。
他心里门儿清,小王刚才要是真拔了枪,今天这就算不是传唤,是大型收尸现场了!
他一咬牙,衝上去衝著小王本就挨过打的左脸,又是一巴掌!
啪!
“小王同志!”
“你再敢破坏纪律,我立刻撤你的职!”
小王这下两边脸颊肿得一般高了。
人也像斗败的公鸡,彻底老实了。
这大逼兜要是让泥鰍看见,估计得当场感动哭。
好傢伙,终於实现批量化生產了,大家都有份!
林墨把这齣狗咬狗的闹剧看在眼里。
“钱司长,闹也闹够了,打也打完了。”
“我的传唤手续呢”
钱明远捏著文件,咬牙切齿。
林墨皮笑肉不笑地逼近一步,“拿不出手续,你今天带不走大岭屯的一个人。”
钱明远气极反笑,“林墨,你敢公开抗拒传唤”
林墨摇了摇手指,“我百分百配合合法传唤,但我不配合土匪绑人。”
说完,他目光一转,锁死老郑,“郑局长,你是堂堂县公安局长,当著全村老少的面,你给个准话。
今天到底走的是传唤,还是非法拘押”
老郑头皮发麻。
这雷太烫手了!
接错了,警服要扒;不接,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出大岭山都是个未知数。
他看了看几百號红了眼的村民,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钱明远。
最后深吸一口带冰碴子的冷气。
“目前看手续……只能定性为协助传唤。”
林墨瞭然地点头:“那传唤的指定地点是”
老郑沉默。
钱明远急著绑人,根本没走完文书流程。
林墨步步紧逼:“传唤的具体时限是多久”
老郑乾咽了一口唾沫,没法答。
林墨再问:“传唤理由依据的是哪条法律明文规定”
老郑那张老脸彻底掛不住了。
他在心里疯狂问候钱明远的祖宗十八代。
你大爷的!你想动用公权力抓人,好歹把那张破纸给填满啊!
钱明远看著老郑被懟得哑口无言,眼底的阴毒彻底掩盖不住了。
他心里很清楚,再让林墨这般条分缕析地问下去,他今天非得被当眾扒掉底裤不可!
老百姓是不懂具体的法条。
但他们认死理!
你当差的手续不全,那就是你理亏!
理亏还想在他们的地盘带走主心骨痴人说梦!
偏偏这时候,方晴还在低头一笔一划地记,嘴里还刻意拉长了声调念叨:
“巡视组钱司长,未能出示完整传唤手续。”
“县公安郑局长確认,目前仅为口头协助传唤。”
“传唤地点,无。”
“传唤时限,无。”
钱明远听得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脑子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