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把那三黄鸡冲洗乾净，又在鸡肚子里塞了几片姜和两根葱，然后把鸡放进另一口深锅里。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他拎著鸡脖子把鸡浸进开水里烫了十秒钟，提起来，等水滴干了，再浸进去，重复了三次。

艾米丽在旁边看著，忍不住问：“这是在干嘛”

“烫皮，让鸡皮紧实，做出来才脆。”程龙一边解释一边把整只鸡完全没入水中，调成小火，盖上锅盖。“浸二十分钟，不能煮，煮了就老了。”

他又转身去处理那些香料。

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一样一样用刀背拍碎了，放进一个小纱布袋里扎紧口子，丟进牛腱子的锅里。

厨房里渐渐飘起肉香。

艾米丽在洗青菜，刚把水龙头拧上，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她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一眼程龙，“我去开门”

“去吧，我这儿手上全是油。”程龙头也没回，正忙著调一碗蘸料。

艾米丽走到门口院子，大门外站著一个女人。

高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五官精致得像是杂誌封面里走出来的人。

她拉开门，冲对方笑了一下：“你好，是黛安娜女士吧”

黛安娜的目光落在艾米丽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

“我叫艾米丽，是程龙的女朋友。”艾米丽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快进来吧，他在厨房忙著呢。”

黛安娜迈步走了进来，换了鞋，目光又落在艾米丽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她动了动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们刚洗过澡”她问得很隨意，语气里带著一点意味深长。

艾米丽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微微泛红，但脸上还是掛著笑容：“嗯，早上起来冲了一下。”

黛安娜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能闻到的东西远不止沐浴露的香气，程龙的气息在这女人身上浓得化不开，从头到脚都是，就像两个人缠在一起滚了好几圈一样。

这么清晰的味道，关係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程龙在厨房”黛安娜换了话题。

“对，在忙著做菜呢，说今天要好好招待你。”艾米丽引著她往客厅走，“你先坐，我去告诉他你来了。”

程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黛安娜来了进来看看，今天让你尝尝正宗的中国菜。”

黛安娜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檯面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和锅碗瓢盆，目光在那几盘已经醃好的牛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锅里正咕嘟咕嘟煮著的牛腱子，闻到那股八角桂皮的肉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还挺像回事。”她说。

程龙把蘸料碗推到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们不做饭”

“做，但没你这么讲究。”黛安娜走进厨房，站在旁边看他操作，“我们那边做肉，基本都是烤或者燉，没什么花样。你这个闻起来不一样。”

“那是，中餐讲究的就是色香味俱全。”程龙一边说一边把泡好的香菇捞出来，切成薄片，“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学两手，以后回去也能给自己的族人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