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沃森打来的。伊森正在院子里擦车，灰色本田很久没洗了，车顶上落满了灰尘。他拿著海绵，蘸了肥皂水，从车头开始一块一块地擦。手机在裤兜里震起来，他擦了擦手，掏出来一看，是沃森。

“伊森，有个事。维吉尼亚州，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她说她家闹鬼。她找过当地的神父，神父去了，没敢动手。他说那东西不像是恶魔，但他不確定。想让你去看看。”

伊森把海绵放进水桶里，靠在车门上。“什么症状”

“女人叫苏菲。大女儿索菲，八九岁，每天晚上看见『黑暗中的女人』。小儿子马丁，五六岁，不敢关灯睡觉。苏菲自己做噩梦，梦见有人站在床边。最奇怪的是，她家的灯会自己灭。不是跳闸，不是灯泡坏了，是整个房间的光被什么东西吞了。灭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徵兆。”

伊森把海绵从水桶里捞出来，拧了一下。“地址发我。”

“地址发你。对了，苏菲的丈夫一年前自杀了，死在车库里。原因不明。”

掛了电话。伊森把水桶拎回车库，把海绵晾在水龙头上。上楼，从抽屉里拿出荆棘王冠放进背包，命运之矛用布裹好塞进去，指虎揣进口袋，手枪別在腰间。下楼的时候，玛莎在厨房切菜，听见脚步声探出头。

“又要出门”

“维吉尼亚州。几天。”

玛莎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整了整他的衣领。“小心。”

灰色本田驶出院子，上了高速。伊森把导航设好，往南边开。维吉尼亚州不远，开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

苏菲家在郊区，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灰白色的墙皮有些地方脱落了，门口种著几棵枯死的玫瑰。天快黑了，云压得很低，风很大。他把车停在门口，推门下车。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多岁，棕色头髮，脸上没什么血色。她穿著一件旧毛衣，手里攥著一串钥匙。她看见伊森，走过来。

“你是”

“联邦调查局。教廷让我来看看。”伊森把证件掏出来，打开。

女人看了一眼，没接。“我叫苏菲。进来吧。”

客厅不大，家具很旧，窗帘拉著。灯开著，是檯灯，光线很暗。地上散落著玩具和绘本。楼梯口站著一个女孩，八九岁，金髮，瘦，穿著睡衣。她看著伊森，目光在他额角的旧伤疤上停了一下。

“索菲。我女儿。”苏菲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儿子马丁在楼上睡觉。他晚上睡不著，白天补觉。”

伊森在苏菲对面坐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劲的”

“几个月前。先是索菲说她晚上看见有人站在墙角。我以为是噩梦，没当回事。后来她开始哭，说她不敢关灯。马丁也说不关灯。我开始做噩梦，梦见有人站在我床边。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一个女人，很高，很瘦，皮肤是灰白色的。她站在黑暗里，不动，也不说话。”

“你丈夫知道这些事吗”

苏菲的手攥紧了。“他死了。一年前。在车库里自杀了。”

“什么原因”

“不知道。他没留遗书，没有徵兆。那天晚上他去了车库，再也没出来。”

伊森站起来。“我能看看车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