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犹豫了一下,点头。她带他走到厨房后面的那扇门。
门关著,锁著。她从钥匙串上找到一把旧钥匙,捅进锁眼,拧了两下,开了。门后是楼梯,往下,很陡。车库不大,水泥墙,地上有油渍和工具箱。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著汽油的气味。墙角的电箱门开著,保险丝烧断了几根。
伊森站在车库中间,圣灵感知伸出去。有东西来过这里。不是现在,是一年前。那股气息还在,很淡,像冬天早晨的雾气。它站在这个车库里,站了很久。苏菲的丈夫进来的时候,它就在这里。它看著他死。
伊森转过身。“你丈夫死的那天晚上,停电了吗”
苏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走出车库,站在走廊里。客厅的檯灯还亮著,光线很暗。索菲站在楼梯口,看著他。
“你看见了”她问。
伊森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看见什么”
“她。她在你后面。”
伊森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墙,走廊,苏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著钥匙。但他感觉到了。那种被盯著的感觉,从走廊深处,从黑暗里。它在那里。
天黑了。苏菲把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客厅的吊灯,厨房的日光灯,走廊的壁灯,楼梯口的夜灯。伊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荆棘王冠放在膝盖上,没戴。苏菲在厨房热牛奶,索菲坐在楼梯上,抱著一个布偶,马丁已经睡了。
“你今晚住这里”苏菲端著牛奶出来。
“住客厅。沙发就行。”
苏菲没再问。她把牛奶放在茶几上,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伊森一个人。灯还亮著,吊灯,檯灯,壁灯,全亮著。他靠在沙发上,闭眼。
灯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一下子。所有的灯同时灭了。客厅全黑了。没有月光,路灯的光被窗帘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伊森睁开眼,把手按在荆棘王冠上。王冠没亮。他感觉到有东西站在他面前,很近。不是从门口来的,不是从窗户来的,是从墙里。它从墙里走出来的。
他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电筒,拧开。光柱照过去。墙角站著一个人。很高,很瘦,皮肤是灰白色的。她穿著一件破旧的白色睡裙,头髮垂到腰,遮住了脸。她站在墙角,背对著他。光照到她的时候,她没有消失,只是退了一步。像怕光,但不至於被光杀死。
“你是谁”伊森问。
她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脸还是被头髮遮著,看不清。但她抬起了手,指著楼上。苏菲的房间。她不是来找伊森的,她是来找苏菲的。灯又亮了。不是慢慢亮,是一下子。吊灯,檯灯,壁灯,全亮了。墙角空了。伊森站起来,走到墙角,把手按在墙上。墙纸是凉的,很滑。圣灵感知伸进去。墙后面是另一面墙,墙后面是楼梯,楼梯上面是苏菲的房间。它不在墙里,它在楼上。它上去了。
伊森衝上楼梯。走廊很长,灯还亮著。他走到苏菲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苏菲坐在床上,抱著被子,脸色白得像纸。索菲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应急灯。灯亮著,光很亮。
“她来过。”苏菲的声音在抖。“她站在门口。看著我。”
“你看见了”
“看见了。她和我小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
伊森站在门口,圣灵感知伸出去。它不在这个房间里。它走了。但它还在这栋房子里。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在等著。等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