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双战落幕(1 / 2)

永夜圆盘 流离月曳 3313 字 7天前

光纹边界线在星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微光,像一道被划在透明水晶上的墨线。章锦璃站在线的一侧,月白色的锦缎长裙下摆轻轻垂落在水晶地面上,金色丝绦上的铃铛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手指微微张开,金色的元炁在指尖流转成细密的光丝。

伊芙琳站在线的另一侧,银蓝色的长发在星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左眼眼角那粒银蓝色的泪痣在幽暗中微微闪烁。她的短杖斜握在手中,杖身通透如冰与银的混合体,杖尖朝下,轻轻点在地面上,像一根探入浅水的枝条。

两人的目光隔着二十步的距离交汇了一瞬。章锦璃先动了。

““金阙浮刃”。”

六柄金色长剑从她身后同时射出,拖曳着金黄色的尾光,呈雁阵般射向伊芙琳。剑势凌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在星光下划出六道流畅的弧线,从不同的角度包围向那个银蓝色的身影。

伊芙琳没有后退。她的短杖在手中转动了半圈,杖尖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

“秘境,魔法·蓝翼风暴刃。”

万千蓝色光点从她身周涌出——那是微小的、如同蝶翼般的蓝色碎光,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冷冽的锐光。这些光点在她面前汇聚、旋转,形成一道由无数细碎风刃构成的蓝色漩涡,如同一面由蝶翼编织成的旋风之盾。六柄金剑撞入漩涡之中,“铛铛铛铛铛铛”六声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在星光下炸开,金剑被风刃搅得歪斜、弹飞、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而那道蓝色风暴也在碰撞中略微变薄,但依旧稳定地旋转着,将六柄金剑全部挡在了外面。

章锦璃的眉头微微一蹙。她抬手,六柄被弹飞的金剑在远处重新凝聚成形,但她没有立刻再次发射,而是在心中飞快地估算了一下——六柄剑的齐射被正面挡住,元炁消耗的比例是她的剑锋对伊芙琳的蝶翼,她的消耗明显更大。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章锦璃改变了策略。她不再同时射出所有金剑,而是一柄一柄地发射,从不同的角度试探伊芙琳的防御边界。同时,十二面金色的菱形盾牌在她身周浮现,以她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璇玑星罗”。

伊芙琳的回应依旧简洁。每当金剑射来,她身周的蓝色蝶光就会凝成一道或数道风刃将其击碎。偶尔金剑绕到了她的侧面或背后,伊芙琳不需要转身,那些蝶光就会自行汇聚、格挡、反击——像是她身后也长着眼睛。

两人的战斗变成了法术对法术的持续对轰。金色的剑光与蓝色的蝶刃在星光下交错碰撞,每一次接触都炸开一片细碎的元炁碎光,在穹顶星宫的透明地面上投下闪烁不定的光影。剑来蝶挡,蝶进剑退,节奏稳定得像一条被反复拉长的线,没有波折,没有转折,没有意料之外的变数。

场地边缘,萧月曳靠在柱子上,端着他那只缺了口的茶杯,看着场中那些交替闪烁的金色和蓝色光芒,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他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哈欠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只有法术碰撞声的星宫中格外清晰。他旁边的林清岚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不是说你想看所有人打一遍吗?”

萧月曳把茶杯放下,揉了揉额头:“我想看的是‘打’。不是‘你一下我一下’。”

宋惊鸿正在磨刀的手停了一下。她抬眼看了一眼场中——章锦璃的金色盾牌依旧完好地旋转着,伊芙琳的蓝色蝶光依旧精准地格挡每一道金剑。两人的法术释放频率几乎一致,像两台被调好了节奏的机器。

“确实无聊。”宋惊鸿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磨刀,“但她也快撑不住了。”

章锦璃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她的金元炁在连续释放“金阙浮刃”和维持“璇玑星罗”的消耗下正在缓慢见底,十二面盾牌的旋转速度已经比开始时慢了半拍。而伊芙琳的蝶光依旧稳定如初——不是她的法术消耗低,是她在每一次格挡中都尽量用最小的力量去抵消最大的冲击,每一次对剑都是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卸力动作。

章锦璃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等她的盾牌碎裂或元炁耗尽,就是她败的时候。

她需要改变节奏。

““凤鸣九锏”。”

九根金色的锏在她身后凝聚成形,但她没有立刻让它们全部射向伊芙琳。她在同一刻,将脚下的一面旋盾猛地抬高——那面盾牌从旋转的星罗阵中剥离,平贴在她脚下,如同一块金色的滑板。她一步踏上盾面,金元炁注入盾底,盾面带着她朝侧面疾射而出——速度比她正常步行的移动快了数倍。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杜一鸣站在人群前排,挑了挑眉:“她还能这么用盾?”

章锦璃的身形在盾面上高速滑行,绕着伊芙琳画出一道弧线。她的“凤鸣九锏”分作三组,每组三根,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伊芙琳射去——头顶、左侧、右侧,形成一个立体的夹角。而她自己则踏着盾面从伊芙琳的视野死角高速接近,剩余的几面盾牌在她身侧环绕、折叠、重组,形成一面面可以随时切换角度的反射面。

伊芙琳的银蓝色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表情——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原来如此”的认同。

她的背后,一对半透明的、如同月光凝成的蝶翼缓缓展开。

“秘境魔法·月影蝶翼。”

那双蝶翼薄得几乎看不见,边缘泛着银蓝色的微光,在展开的瞬间,伊芙琳的身体像是被风托起一样轻轻浮动了半寸。她的身形在三组金锏和章锦璃的绕后夹击之间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月光模糊了轮廓的剪影。一组金锏穿过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却只穿过了残影。

伊芙琳出现在三丈外。她的蝶翼轻振,身体在空中的位移流畅得像一滴滑过荷叶的水珠。

章锦璃踏着盾面追了上去。她的金锏在空中调整方向,重新锁定伊芙琳的位置。但每一次即将命中的瞬间,伊芙琳的蝶翼都会微微一闪,身体便会出现在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新位置,像是被月光切割再重新拼接起来的碎片。

观众中有人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啧”。姚念之站在人群后方,浅琥珀色的眼眸追着那对模糊的蝶翼看了半天,然后低下头,继续啃干粮。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不需要她操心的表演。

章锦璃再次追近。她的盾面在空中急转,距离伊芙琳不到五丈。她左手抬起,最后三面金色盾牌从不同角度切向伊芙琳的落脚点——那是她预判好的位置,如果伊芙琳再振翅闪避,必然落在那三面盾牌的夹角中。章锦璃的右手已经凝聚了最后一柄金剑,剑尖指向那片夹角的中心。

但伊芙琳没有闪避。

她悬停在半空中,银蓝色的长发在蝶翼的微光中飘散。她的短杖举过头顶,杖尖朝上,一朵巨大的、通体透明的蓝白色水仙从杖尖上方缓缓绽放。

那朵水仙的花瓣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泛着细密的水光,直径超过一丈。花蕊处的水压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一团几乎不透明的水核,在星光下泛着幽蓝色的高压光泽。

“秘境魔法·潮汐水仙之怒。”

水仙炸裂了。

一道直径接近三尺的高压水炮从花蕊中喷涌而出,带着低沉的水啸声,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蓝色蛟龙,朝着章锦璃的方向横扫过去。水炮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轨迹,水晶地面上被水压擦过的区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章锦璃看到了那道水炮。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但没有慌乱。她脚下的盾面迅速抬起,另外两面盾牌同时飞到身前,三层金色盾面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菱形的防御面,挡在水炮的路径上。

水炮撞上了盾面。

第一层盾面在接触的瞬间碎裂了——金色的碎屑四散飞溅,没有撑过一息。第二层盾面紧随其后,承受了水炮剩余的力量,出现蛛网状的裂纹,在水流的持续冲击下向内凹陷,然后碎裂。第三层盾面是章锦璃脚下踏着的那一面,她把它抬到了胸前,金元炁全部灌注进去,让它的光泽短暂地亮了一瞬。

那一瞬太短了。

第三层盾面在蓝色高压水流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金色花朵。章锦璃的双手按在盾面内侧,金元炁还在往里灌,但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元炁见底了。盾面的裂纹越来越密,水流的压力从缝隙中渗透过来,打在她的衣襟上,将月白色的锦缎打湿了一片。

然后盾面碎了。

水炮在击碎最后一面盾牌后威力已经散了大半,残余的水流打在章锦璃的胸口,将她整个人向后推出数丈,在水晶地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湿痕。她倒在星光中,呼吸急促,月白色的长裙被水浸透了大半,金色丝绦上的铃铛沾了水,发不出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