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已经被送到台拉斯脱路的警察医院了。”山下达也道,“我们在警察医院有内线,我一会就吩咐下去,务必要搞到尸体的照片,这将有助于我们安排辨认。”
福山英治点了点头,他现在对敖冠海的愤怒甚至已经超越了坦德路佐藤源吉被杀案本身,这个霞飞区巡捕房的三巡巡长已经极大地激怒了他,若非是考虑到担心引起法租界当局的强烈反应,他方才真的考虑安排人干掉敖冠海了。
消息和进展比想象中来得要快一些。
傍晚时分,山下达也急匆匆推开了福山英治办公室房门。
“组长,照片到手了。”山下达也道,“并且尸体的身份已经查明。”
“嗯?”福山英治有些惊讶,“竟如此迅速?”
“照片从警察医院送出来后,我把徐季同叫过来,让他安排手下认人。”山下达也道,“徐季同的一个手下认出来死者是谁了。”
福山英治看向山下达也。
“死者叫唐三彪。”山下达也道。
“唐三彪?”福山英治问道,“既然认出来这个人了,明他有公开活动的身份,那他的掩护身份是什么?”
“唐三彪是黄道会的人。”山下达也道。
“纳尼?”福山英治微微错愕。
“是的,唐三彪是黄道会的人。”山下达也点了点头,“事实上我知道这个情况也是有些惊讶的。”
“唐三彪在黄道会内部任何职务?”福山英治皱眉,问道。
“就是一个较为普通的黄道会会员,甚至只能算是一个喽啰。”山下达也道,“他的身边只有两三个人,这两三个人甚至不能是他的手下,只能是狐朋狗友。”
“你的意思是,这样一个人是特务处的一个组长?”福山英治看着山下达也,道。
“组长,我一开始也觉得颇为惊讶,觉得调查结果有误,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却反而觉得这个情况才更合理。”山下达也道。
“组长。”他看着福山英治,道,“表面上是黄道会的一个喽啰,实际上是力行社特务处的组长,若非查到相关情况,根本无法将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这反而更明这个唐三彪的掩饰行为很成功。”山下达也表情严肃道,“一个喽啰,不显山不露水,同时黄道会的身份又可以避免帝国的初步怀疑,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唐三彪很聪明。”
“你的也有道理。”福山英治微微颔首,山下达也的分析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集合人手,去唐三彪的家中。”福山英治略一思索,果断下令道,“特务处的人大概率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份,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抢在他们清理痕迹之前,是能够在唐三彪的家中发现蛛丝马迹的线索的。”
“哈衣。”
“等一下,打电话到北门巡查所。”福山英治忽而喊住了山下达也,“让温炳章过来一趟。”
“哈衣。”山下达也尽管有些疑惑,还是点了点头,道。
……
方既白露出不解且紧张的神色。
“组长。”他心翼翼对福山英治道,“可是我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得力,让组长失望了?”
只因为,他接到山下达也的电话,急匆匆赶过来,福山英治就这么面色严肃的盯着他看。
“温桑。”福山英治道。
“属下在。”
“你提供的情报非常有价值。”福山英治道,“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太好了。”方既白露出高兴之色,然后问道。“组长,是反日分子吗?”
福山英治没有话,转身阔步离开。
方既白愣了下。
“温炳章,跟上。”山下达也瞥了方既白一眼,道。
“明白,明白。”方既白忙不迭道。
半个时后。
汽车在华界南市的一处巷子口停下。
一名日军曹长带了一队日军士兵已经在等候,在这伙日军士兵的旁边不远处,还有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伪警察。
“福山君。”长谷川健太郎看到走来的福山英治,主动迎了上去。
“长谷川君,辛苦了。”福山英治与长谷川健太郎握手,微笑道,“都封锁了。”
“里侧由宪兵负责,外围有警察局悄悄布控。”长谷川健太郎道,“如果有那不知情的敌人闯进来,我们便可守株待兔了。”
“有劳了。”福山英治微笑道。
长谷川健太郎看着福山英治带了特高课特工进了院子,他的注意力在那名相貌颇为英俊的年轻人的身上有片刻的停留,此人是生面孔。
看这个人紧紧跟随在福山英治身侧,似是颇得福山英治信重?
唐三彪住的是一个有两间房,一个堂屋,一个院的民居。
方既白跟着福山英治进了堂屋。
他东看看西看看,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福山英治除了夸赞他情报准确外,并未其他任何多余的交代,这令方既白有些茫然,又不敢多问。
“搜查。”山下达也看到福山英治摆了摆手,他立刻下令道。
“温桑。”福山英治则是看着方既白,问道,“如果你是反日分子,这里是你的住处,你会把一些可能的情报或者是线索藏在什么地方?”
“组长,我,我不是……”方既白愣了下,然后脸色变得苍白,赶紧猛摇头道。
“是假设,你明白吗?”福山英治道。
“我,我不知道。”方既白露出为难之色,道。
“想!不知道就仔细思索!”福山英治皱着眉头,瞪了方既白一眼,冷冷道。
……
福山英治突发奇想,下令山下达也将温炳章叫来,事实上也正是突发奇想:
福山英治是一个颇为迷信之人,他颇为迷恋相性,尤其是相信有些人是能够为自己带来好运的福人,有些则是能给自己带来厄运的厄介者。
温炳章在他看来就是能旺自己的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