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汽车在距离亚历山大路还有约莫一华里的地方停下。
章家驹率先下车,方既白也随后下车。
他瞥了一眼,章家驹所部有十二个人,此外笠原弘也带了两个日本人。
“组长。”曹安民走过来,“赵晓已经打电话喊人了。”
“等等吧。”章家驹微微颔首。
他扫了一眼,“不要都集中在马路上,都散开,找个茶摊吃茶什么的,这样太显眼了。”
一众手下迅速散开。
“我去买包烟。”方既白对章家驹道。
在接到特高课的电话后,尽管不清楚福山英治喊他来做什么,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烟盒里只留下几支烟,这给了他去烟杂店买香烟提前备好了理由
章家驹点了点头,他看着方既白信步走向马路对面的烟杂店,目光闪烁。
“组长,要不要派人跟着?”曹安民问道。
“不必了。”章家驹摇了摇头,“这个人就是福山派来监视我们的,关系不要闹僵了。”
……
赵记烟杂店。
方既白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柜台上的半截铅笔上停留了半秒钟。
“劳驾,来一包三炮台。”
掌柜看了方既白一眼,随后拿起一包三炮台放在柜台上。
方既白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枚大洋,朝着柜台上轻轻一丢,大洋却是咕噜咕噜滚下了柜台里面。
“哎呀。”方既白惊呼一声。
掌柜的赶紧弯腰下去捡大洋。
方既白以飞快的速度拿起那半截铅笔,在手里那还剩下一支烟的空烟盒内写了几个字,随即将铅笔放下。
“先生,找你零钱。”掌柜的捡起了大洋,找了零钱给方既白。
……
“赵晓。”章家驹扭头看了身旁的赵晓一眼,“去,给我买一包槟榔去。”
着,他递了一张钞票过去。
看着赵晓跑开了,章家驹扭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约莫二十多米远的笠原弘等人。
“安民。”章家驹点燃了一支烟卷,轻轻吸了一口,“我可以信你吗?”
“大哥。”曹安民抬头看章家驹,就叫话,却是被章家驹的眼神制止了。
“听着。”章家驹弹了弹烟灰,低声道,“大哥有事吩咐你,大哥信你,把命交在你手上了。”
“大哥你。”曹安民也点燃了一支烟卷,低声道。
“一会搜查的时候,你带着‘跟屁虫’一起,‘跟屁虫’给你打掩护,你去做一件事……”章家驹着,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曹安民的眼眸中露出震惊之色,很快散去,他猛抽了一口烟卷,点了点头,“大哥放心。”
……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
一个满脸横肉男子带了十几个人赶来了。
“章组长。”
“罗三弟。”章家驹朝着此人抱了抱拳。
笠原弘也走了过来。
方既白不动声色的靠近。
听了一会,他便明白此人是谁了,此人是青帮一个头目,名叫罗三虎,早已经投靠了日本人,是特高课的外勤人员。
笠原弘、章家驹以及罗三虎分配了搜查区域后,旋即散开了。
“温老弟,你还是随我一起吧。”章家驹看了方既白一眼,“有章某人在,总归护得温老弟安全。”
“多谢。”方既白朝着章家驹感激一笑。
他的心中则是一紧,章家驹是党务调查处的老牌特务,有此人跟在自己身边,着实麻烦了。
章家驹带了五个人,与方既白一起负责台拉斯脱路的搜查。
前面就是台拉斯脱路六号了。
这是一个旅馆。
方既白神情一震,指了指,“章大哥,旅馆。”
章家驹点了点头,“旅馆确实是重点排查对象。”
“都心点,这伙人有家伙的。”
他朝着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方既白闻言,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将其余几人护在了身前。
章家驹瞥了方既白一眼,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警察局,例行检查。”章家驹朝着旅馆掌柜亮了亮黑皮证件。
他们对外的身份是大道市政府警察局的警察。
掌柜忙不迭陪笑着,“警官,什么事?”
严格来,大道市政府警察局的警察是没有资格在法租界搜查的,更没有资格携带武器进入法租界,掌柜的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和反抗。
“登记簿拿来看看。”章家驹沉声道。
然后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去搜一下。”
方既白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
‘眼镜’一身伙计打扮,手里拿着毛巾和笤帚,心翼翼的站在一旁。
组长一进来,他就瞥见了。
方既白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示意‘眼镜’不要靠近。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只剩下一支烟卷的烟盒,从里面抽出来那支香烟,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轻轻抽了一口。
然后,他看了‘眼镜’一眼,随手将空烟盒捏了捏,丢在了地上的角。
“组长,没有。”
“没有发现。”
进客房搜查的手下回来了,朝着章家驹摇了摇头。
“如果看到了我的那个人,检举有赏,瞒报杀头。”章家驹冷着脸,道,“记住了没?!”
“警官放心,放心。”掌柜忙不迭的点头。
“章大哥,没有发现?”方既白凑过来,问道。
“没有。”章家驹摇了摇头,他摆了摆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