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福山英治看向笠原弘,“你发现了什么?”
“虽然并无实际证据,但是……”笠原弘道。
“讲。”福山英治深深地看了笠原弘一眼,“客观叙述,不得掺杂个人情绪。”
笠原弘鄙薄所有支那人,对章家驹一直不信任,他是知道的。
“哈衣。”笠原弘道,“章家驹此前准备带人去富华旅社的时候偶,并未事先通知我,他给我的理由是要先亲自走一趟,确认情报的准确性。”
“章家驹有主动去核查情报真实性的权利。”福山英治摇了摇头,道,“他没有事先通知你,严格来并无太多过错。”
他以前的长官大西政敏倾向于培植中国人为帝国服务,福山英治是受到此影响的,相比较特高课内部其他人,他属于愿意给投靠帝国的中国人机会的。
“还有一点。”笠原弘道,“在富华旅社,我能够注意到那个伙计的异常,按理章家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不能作为证据。”福山英治摇了摇头,“不过,你的这种态度值得肯定。”
他点了点头道,“对于支那人,我们要用,但是,不能完全信任。”
“哈衣。”
“你带人与章家驹一同搜查,务必以最快时间锁定刘太吉的藏身之处。”福山英治沉声道。
“哈衣。”
“另外……”福山英治沉吟着,“打电话给温炳章,让他过来,加入到此次搜查行动中。”
“组长,温炳章……”笠原弘有些犹豫和迟疑,组长刚刚还肯定了他的态度,对支那人不可完全信任,现在却又要把温炳章调来。
“温炳章是可以信任的。”福山英治道,“他是支那人,有他在,同时可以更好的监视章家驹。”
“哈衣。”笠原弘点了点头。
“去吧,把章家驹喊过来。”福山英治道。
章家驹回来后,对于笠原弘要带人加入搜查,他并不感到意外,日本人对于他们这些人并不信任,他早有这个觉悟。
他惊讶的是,福山英治亲自下令把那个温炳章调来参加搜查行动。
这令章家驹震惊且警惕,看起来,这个温炳章深得福山英治的信任,最起码福山英治对温炳章的信任要在他之上。
“明白。”章家驹表情严肃表态道,“属下一定认真搜查,争取尽快锁定刘太吉的藏匿之所。”
“此事暂时保密……”福山英治看着笠原弘和章家驹道,“不要让沪西分队那边知道。”
“哈衣。”
“明白。”
……
北门巡查所。
方既白与庄笛吃着热茶糕点,聊着天。
“这是沾了温老弟的光了啊。”庄笛笑了道。
糕点是刚出炉没多久的,是卢修送来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北门巡查所的电话响起来。
庄笛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走上前拿起电话话筒。
“这里是北门巡查所,我是庄笛。”
“笠原先生,是,是。”
“温老弟,笠原先生找你。”
方既白从庄笛的手中接过电话话筒,“笠原君,我是温炳章。”
“现在么?”
“明白,我这就赶过去。”
方既白放下电话,露出思索之色。
“怎么了?”
“福山组长让我去特高课一趟。”方既白道。
“快去吧。”庄笛露出羡慕之色,“温老弟这是入了福山组长的青眼啊。”
“不过是劳碌命罢了。”方既白笑了道,“那巡查所这边就劳烦庄老哥多辛苦了。”
“去吧,去吧。”庄笛微笑道,“这里有我,尽管放心。”
看着方既白出了巡查所的亭子间,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庄笛的目光闪烁。
方既白并未见到福山英治,他刚抵达特高课,就与早就集合等待的笠原弘和章家驹等人汇合了。
“温老弟,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啊。”章家驹接过方既白递过来的烟卷,两人上了一辆汽车。
“章组长……”
“温老弟这是不认章某这个兄弟么?”章家驹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道。
“章大哥。”方既白只得道。
“这就对了么。”章家驹笑了道。
“章大哥,我这匆匆忙忙赶来,还是一头雾水呢。”方既白道。
章家驹笑了笑,便对方既白讲了此行的任务。
“刘太吉……”方既白惊讶道,“男生女相,这样的人倒是听过,未曾见过。”
“如果植松君的分析属实的话,这个刘太吉及其手下,已经接连犯下两起案子了。”章家驹道,“力行社特务处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此次搜查危险性不低,温老弟届时要多加心。”
“这帮人手里都是有武器的。”着,他笑了道,“枪子可不长眼啊。”
方既白露出一丝惊惧之色,点了点头,“多谢章大哥提醒,我会心注意的。”
他的心中则是蒙上了一层阴影,富华旅社的伙计竟然在亚历山大路偶然见过石铁山,这是一个突发情况。
亚历山大路是四通八达的马路,与台拉斯脱路接壤。
而此时此刻,石铁山和‘冬瓜’应该正在台拉斯脱路的安全屋,甚至于如果石铁山行动足够迅速的话,现在‘泥鳅’和‘扁头’应该也已经从诊所被转移到了台拉斯脱路安全屋了。
敌人围绕亚历山大路秘密搜查的话,是有极大的概率搜到台拉斯脱路的安全屋的。
形势非常严峻。
方既白朝着章家驹笑了笑,他也摇下了车窗,将烟蒂丢了出去。
他的脑筋快速开动,试图思索向石铁山示警的办法,但是,方既白左思右想,不得不承认一个严峻的现实:
他现在和章家驹同乘一辆车,根本没有机会向外传递情报。
即便是下了车,和这些人一起搜查,想要找到向外示警的机会也并不容易。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伺机而动了。
“听口音,温老弟是江北人?”章家驹问道。
“是的,我是金坛儒林乡人。”方既白点了点头,道。
“温老弟家里还有什么人?”章家驹问道。
“家母早早往生,家父也病逝了,还有一个兄长。”方既白道,他看着章家驹,“章大哥是哪里人?”
他不知道章家驹是否是在盘自己的底细,面对这种情况,不能被动被对方提问。
“我是浙江金华人。”章家驹道,“不过,早些年就出来闯荡了,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
着,章家驹叹了口气,“估摸着我回到金华老家,老家人都不认识我了。”
方既白瞥了章家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