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是南京人。”邓守信语气低沉,道。
石观涛愣住了。
尽管日本人竭力封锁,但是,关于南京那人间地狱的凄惨情况,还是有消息传出来的。
“蔡,他们蔡家,全家四十三口人……”邓守信咬着牙,道,“都没了。”
石观涛看着邓守信,他明白老伙计要表达的意思,蔡与日本人那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是不可能叛变当汉奸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对邓守信道,“但是,你要明白,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要坚信一点,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没有他绝对不可能叛变。”邓守信急切道,“我只是要表达我的态度,不应该直接给蔡戴上汉奸的帽子,我请求对此事展开秘密调查。”
“可以。”石观涛点了点头,对于被捕的同志是否清白,本身就是要调查的,“不过,你这边要切断所有蔡所掌握的联络渠道,并且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我会注意的。”邓守信舒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他并不知道我的工作和真正的住址。”
“沙渡路那边你也尽量不要过去了。”石观涛叮嘱道,“我会安排人与‘木鱼’联系的。”
“好。”邓守信点了点头。
……
安庆里。
方既白亲自下厨,弄了三道菜。
一道雪菜炒香干。
一道咸鱼蒸豆腐。
一道雪里蕻炒毛豆。
还有一道鸡蛋咸肉汤。
“四哥,这个协从调查组是做什么的?”卢修与方既白碰杯,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特高课的特别给汉奸安排的编外组。”方既白道,“主要是搜集情报,监视民众,缉拿抗日分子。”
他对卢修道,“乙,你与我住在一起,并且有巡捕的身份,在日本人那里是挂了号的,进入调查组后要心,我估摸着日本人会暗中关注你的情况。”
“我明白的,四哥。”卢修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把钟逸轩也拉进来?”他问方既白。
“暂时不必。”方既白摇了摇头,“钟逸轩是巡捕世家,在巡捕房也算是有名望和能耐的,在日本人眼里,我如果很顺利的把钟逸轩拉进来,这并不太合理,反而会引起特高课的浓厚兴趣和怀疑。”
卢修明白了。
“乙。”方既白叮嘱道,“你要记住了,日本人比你想象的还要狡猾和阴险,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再心都不为过。”
“四哥,我会非常心的。”卢修点点头,与方既白碰杯,道。
“还有一件事。”方既白道,“在特务处内部,我会在一定范围内公开你是特务处自己人的身份。”
“你与我的关系,你现在的身份,我不拉拢你进特务处,这是不合理的。”方既白正色道。
“我明白的。”卢修道,“而且我进了特务处,也能更好的帮四哥你。”
他笑了笑对方既白道,“更何况,在钟逸轩眼里,我早就是特务处的人了。”
方既白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酒水。
“四哥,那个徐晨昂,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人活着早晚是个隐患。”卢修思索道,“这人是最清楚自己是被‘冤枉’的,只不过暂时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罢了。”
“这个人留着,将来若是受到日本人重用,难免是个隐患。”卢修有些担忧道。
“你是担心是有道理的。”方既白点了点头,“徐晨昂确实是不能留,不过,要怎么除掉此人,什么时候除掉,这不能急,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微笑着,“况且,最希望弄死徐晨昂的不是我们。”
“四哥是那个蔡太师?”卢修立刻反应过来,问道。
“聪明。”方既白微笑着,“我与这个蔡太师打过照面了,这人不简单。”
他夹了一块豆腐,慢慢地咀嚼,脸上的表情是严肃的。
“你觉得徐晨昂是如何看待蔡太师的?”他问卢修。
“无比痛恨,徐晨昂深知自己是‘清白’的,对于出卖他的蔡太师必然是深恶痛绝。”卢修脱口而出。
“‘出卖’?”方既白摇了摇头,“乙,你错了,在徐晨昂看来更应该是‘构陷’。”
“我明白四哥的意思了。”卢修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徐晨昂知道自己是中计了,是被构陷的,现在他第一怀疑目标就是蔡太师,他会认为是蔡太师构陷他。”
“也就是,在徐晨昂眼里,蔡太师确实是特务处的人。”卢修眼中一亮,道。
“没错。”方既白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徐晨昂眼里,这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的苦肉计,安排蔡太师构陷他,同时还可顺水推舟让蔡太师更深入的打入特高课内部。”
“但是,蔡太师同样是被‘构陷’的。”卢修思索着,道。
“没错,蔡太师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方既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同时,这是一个聪明人,我们刚才的分析,蔡太师也能想到,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也没有解释的必要,现在最想要弄死他的就是徐晨昂。”
“四哥,你可以暗中加一把火。”卢修笑了道。
“暂时静观其变即可。”方既白递了一支烟卷给卢修,“适当的时候,加一把火也未尝不可,只是这把火什么时候加,到什么程度,到时候再。”
卢修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四哥对那个蔡太师也是颇为警惕和忌惮的,这是打算找准机会把那徐晨昂和蔡太师一锅烩了呢。
……
翌日。
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雨水下了半天了,雨势非但没有减缓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徐晨昂有交代更多吗?”北村直树问福山英治。
“没有。”福山英治摇了摇头,“这个人顾忌自己的家眷,一直没有再开口交代更多。”
“而且,徐晨昂不是喽啰,他是黄道会的堂主,这个人几天不露面了,这是瞒不住的。”他皱着眉头对北村直树道,“课长,我担心上海站那边有可能已经知道徐晨昂出事了。”
“备车,我亲自与徐晨昂见个面。”北村直树略一思索,道。
“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