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
日租界。
租界里已经看不见日本人。
去年八月战事爆发后,日本人已经连夜登船撤离,国府方面并未有阻拦。
街区暂时由汉口军警维持秩序,只是那日式招牌还在,向所有人诉着此地曾经遭受的屈辱。
南路一号。
特务处武汉秘密办事处。
“戴秘书。”
“戴秘书。”
戴继恒步履匆匆,沿途工作人员见到他,纷纷停步问好。
“戴老板在办公室吗?”戴继恒来到办公室门口,问门口的卫士。
“在。”
“是继恒吗?进来吧!”办公室里传来了戴沛霖的声音。
“老板。”戴继恒推门进来,心地关上了房门。
“什么事?”戴沛霖抬起头。
“上海‘野鸭’来电。”戴继恒着,从公文包里取出电报,双手递给戴沛霖。
戴沛霖接过电报,低头看,他的表情愈发严肃,眼眸杀机浮现,目光凌厉。
“什么跳梁丑,魑魅魍魉都跳出来了。”戴沛霖将电报拍在桌子上,怒声道。
“去。”他对戴继恒道,“让以炎股长来一趟。”
“是!”
“等一下,让陈书宇也一同过来。”
“明白。”
戴沛霖又拿起电报仔细看,越看越是生气。
齐善余和陈沧到来的时候,就看到戴沛霖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杀气腾腾的样子。
“老板。”
“老板。”
戴沛霖没话,拿起手中的电报递给齐善余。
齐善余双手接过,低头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后,他将电报随手递给了身旁的陈沧。
陈沧也快速看完,他面色阴沉道,“这些人都该杀!老板,我请求去上海一行,把这些数典忘祖的家伙都干掉。”
“冷静,冷静!”戴沛霖瞪了陈沧一眼,“杀杀杀!就知道杀!我了多少次了,要冷静,每临大事有静气!”
“是!”看到戴沛霖发火,陈沧也只得收敛脾气。
“以炎。”戴沛霖看向齐善余,“你怎么看?”
“日本人要招揽汉奸在南京成立傀儡伪政权,此事应该并非空穴来风。”齐善余思忖道,“‘寒号鸟’此前就有情报送出来,提及日本人有此意图,只不过,情报语焉不详,不如这份情报来得更具体和详尽。”
“‘湛卢’怀疑其中至少一个汉奸是福建人,请求我们这边帮助调查近期抵沪的闽地政客。”戴沛霖道,“你怎么看?”
“闽地的政客,从电报来看,这个怀疑目标的有的放矢的。”齐善余道,“不过,也不一定是近期抵沪的闽地人士,也可能是下野后就躲藏在上海的,根据我们此前所掌握到的情报,我现在已经有了首要怀疑对象。”
“你是梁景汾?”戴沛霖眉头微微皱起,“我没有记错的话,此人是长乐人士吧。”
“正是。”话的却是陈沧,他抢在齐善余之前道,“梁景汾,字子沂,闽地长乐人,此人早前是北洋政府时期段祺瑞执政府秘书长,是安福系骨干。”
他对戴沛霖道,“此前行政院黄氏间谍案,黄氏被处决,梁景汾在上海曾私下为其表示惋惜,却并未痛斥其通敌卖国行为,态度暧昧。”
“梁景汾确实高度可疑。”戴沛霖微微颔首,“还有其他怀疑目标吗?”
“还有一个陈绍岳。”齐善余道。
“陈绍岳,字叙之,闽地武侯人,曾在日本法政大学留洋,北伐时期乃我军政部高级官员,曾任首都警察厅厅长,内政部次长,此前失势下野后就寓居上海。”陈沧立刻道。
停顿了一下,陈沧的眉头微微皱起,继续道,“不过,失势寓居上海后,此人深居简出,主要做两件事,一个就是大规模藏书,是为泽存书库,另外就是据在撰写个人自传,十分低调,此前并未发现此人与日本人有公开接触,除了前番那次内田事件,不过未经确切证实。”
戴沛霖微微颔首,陈沧此前长期在上海工作,其中一项秘密工作就是监视和调查这些失势下野后寓居上海的政客的动向,对这些人非常熟悉和了解。
“内田事件确实没有查到明确证据吗?”齐善余在一旁问道。
“没有明确证据。”陈沧摇摇头,“虽然当时有传闻日本特务内田兄弟私下里接触了陈绍岳,不过,我们并未掌握到实际证据。”
着,他看向戴沛霖,“后来老板不是还托其友人去信给陈绍岳,劝陈绍岳离开沪上回后方抗日么。”
戴沛霖点点头,此事他有印象,陈绍岳给其友人的回信他也见到了,此人婉拒了离沪的邀请,只‘家眷滞留上海,脱身不得’。
虽然戴沛霖当时也很生气,不过,陈绍岳此人一直很低调,没有搞东搞西,也就没有再盯着此人不放。
“除了梁景汾和陈绍岳这两个闽地人,现在在上海的这些政客还有哪些?”戴沛霖看着陈沧问道。
“我想一想。”陈沧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还有一个温伯翰。”
“温伯翰,字恺之,此人早年留学花旗国,是前清驻*参赞,民国初年多次出任外交高官,曾任广州军政府总裁,下野后便闲局沪上。”陈沧继续道。
“这个人和陈绍岳一样,下野寓居上海后,便深居简出,言辞谨慎,极少谈论时政,也无亲日言论。”陈沧道。
“继续。”戴沛霖微微颔首。
“除了这几个人,还有一人,起来此人的身份地位犹在他们几人之上。”陈沧道。
“陈组长讲的是唐平瞻?”齐善余看向陈沧。
“正是此人。”陈沧点点头,“唐平瞻,字沐川,留美幼童出身,民国首任内阁总理,乃民国元老,海内外声望极高,此人退出政坛后便寓居上海。”
他对戴沛霖道,“唐平瞻现在住在法租界福开森路的洋房里,平日里喜好收藏古董字画,深居简出,并未有明确发现亲日动向,不过,此人对战局非悲观。”
“还有就是电报中提及的邹静之了,不过,比起其他几人,邹静之的身份地位明显要差了一筹。”陈沧道。
“梁景汾!”戴沛霖沉吟片刻,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其他人的情况暂且不明,这个梁景汾的嫌疑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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