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也只是怀疑,不过,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罗经纬道。
他停下脚步,看着钟逸轩,“正是因为此案涉及到日本人,温炳章这个汉奸是奉日本人的命令来打探内情的。”
“那个欧阳正?”钟逸轩微微皱眉,思忖道。
“是的,欧阳正。”罗经纬点点头,“之前我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死者陈茂身上,还有就是附房的三个疑似日本人的死者身上,反倒是忽略了这个欧阳正。”
他对钟逸轩道,“现在看来,这个欧阳正可能才是关键人物。”
“这么,你答应温炳章,帮忙协调他见一见欧阳正的尸体,不过是先稳住他?”钟逸轩问道。
“这倒不是。”罗经纬笑了,“他要看,就给他看,我倒要看看这其中有什么名堂。”
着,罗经纬看着钟逸轩,却是笑了道,“你得对,虚与委蛇,你还别,现在这种感觉很不错呢。”
“你可要心点。”钟逸轩有些担忧,提醒道,“日本人不是善与之辈,这个温炳章更是一个阴险人,不要以为自己多聪明,可以将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放心。”罗经纬抬头看了看天空,仿佛又看到了那张年轻的笑脸,“我的命金贵着呢,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钟逸轩看着罗经纬,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朋友正要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他也不晓得这种变化对于罗经纬来讲是好事还是坏事。
……
方既白看着罗经纬和钟逸轩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饮茶,吃茶点,好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只是,他的目光是失神的。
“‘翠鸟’同志。”方既白看着杯中的茶水,“一路走好。”
他拿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是苦涩的。
苏少雍同志牺牲了。
现在最迫切的情况是,他这边和组织上再度失联了。
方既白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和组织上取得联系,和‘田先生’取得联系,将‘翠鸟’同志牺牲的内情如实向组织上汇报。
只不过,相比较在南京时候,通过利用叛徒刘安泰与傅厚岗六十六号通过密信、暗语取得联络,他现在想要和组织上重新建立联系,无疑是更加的困难。
通过暗语与上海党组织取得联络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且不,此前苏少雍转达的‘田先生’的指示,他的组织关系直属于‘田先生’所领导,是不能和无法和上海党组织直接联络的。
此前他可以通过‘翠鸟’同志和上海党组织间接联络,现在,‘翠鸟’牺牲了,这条线断了。
甚至于,他要将‘翠鸟’同志牺牲的消息传递到上海党组织的手中,将他对‘曹猛事件’的怀疑传递出去,也没有了联络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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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尽管苏少雍牺牲的消息还处于保密之中,但是,‘翠鸟’同志是死在他手里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这一点,他就失去了上海党组织的信任,只会把他视为杀害布尔什维克战士的刽子手。
方既白点燃了一支烟卷,他只抽了一口,烟卷夹在手指间,阴燃着。
他现在的情绪是低的,情绪也是烦躁的,是被压抑到极点的烦躁。
蓦然。
何书桓。
方既白心中一动。
他有九成的把握,何书桓是自己的同志。
相关的情报,倒是可以考虑通过何书桓的嘴巴送出去。
只是,该如何让何书桓顺理成章地获得相关情报,这是需要他仔细斟酌、心考虑的。
……
一个时后,台拉斯脱路警察医院的停尸房,方既白‘如愿’见到了郑策的尸体。
“欧阳兄,这……”方既白露出了一抹悲伤之色,“这,这死的也太惨了啊。”
“验尸结果来看,这位欧阳先生是被类似匕首的利器割喉,最后又被连续捅刺杀死的。”罗经纬道,“凶徒的杀人手法相当的残忍,像是和欧阳正有深仇大恨一般。”
“深仇大恨?”方既白愣了下,“他只是一个伙计,他能得罪什么人。”
“这个就不晓得了。”罗经纬摇了摇头,“或许也可能是江洋大盗掠取财物无果,恼羞成怒杀人泄愤。”
“该死的歹人。”方既白骂道,“欧阳兄一个伙计,他能有什么钱财啊。”
他看向罗经纬,“罗兄,你们一定要尽快抓住凶手,为欧阳兄报仇啊。”
“温老弟放心,此乃职责所在,我们会尽力缉拿凶徒的。”罗经纬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
这家伙看起来确实是有些伤心的样子,看来这个欧阳正的身份确实是不同一般。
是日本人?
还是投靠日本人的汉奸?
罗经纬倾向于是前者,汉奸死了,日本人顶多会假惺惺的表达遗憾,他们更加重视自己的人死活。
他的心中一动,这个温炳章对附房那三个死者,对掌柜陈茂以及店铺值夜的伙计的死都不在意,却最在意这个欧阳正,现在他高度怀疑这个欧阳正也是日本人,而且在日本人那边的地位不低。
“罗兄。”方既白问道,“尸体什么时候可以收敛,作为欧阳兄的朋友,他也没有亲人,也只能是我帮他处理后事了。”
“这个么,案子还在侦办中,目前还不能处理后事。”罗经纬思忖道,“温老弟放心,有消息了我即刻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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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方既白抱拳道。
“温老弟放心。”钟逸轩也在一旁宽慰道,“骡子做事你就放心吧。”
方既白向两人道谢后,告辞离开了警察医院。
罗经纬和钟逸轩则是去了医院的一间办公室。
“你们谈,我出去。”老黄拿起桌子上的烟盒,与两人点点头遂离开。
“有什么发现没有?”陈根发看向两人,问道。
钟逸轩摇摇头,指了指罗经纬,“你们中央巡捕房的案子,我就不多嘴了。”
“你子,薛华利路可是你的娘家。”陈根发指了指钟逸轩,笑着骂了句。
然后,他看向了罗经纬。
“温炳章看着确实是有些伤心,当然,这份伤心也可能是演出来的。”罗经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