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章家驹看向曹安民,“如果我正在与邹、刘等几位组长开会讨论机密话题,你会突然插话吗?”
邹训、刘泽基是党务调查处南京区行动处的组长,是章家驹的昔日同僚。
“原则上不会。”陈升不明白组长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略一思索道,“除非组长有言在先,允许我参与讨论。”
“安民,你呢?”章家驹又问曹安民。
“不会啊。”曹安民摇头,“我就是做事情的,动脑子的事情我也不会啊。”
“算了。”章家驹摇头失笑,他又看向叶戈,“跟屁虫,你呢。”
“不会。”叶戈摇头,“长官谈话,属下岂敢插嘴。”
章家驹沉默了,他拿起桌子上的烟盒,烟盒却是空的。
陈升敬了一支烟卷上来,又划了一根洋火帮章家驹点燃。
章家驹来回踱步,他闷闷地抽烟,然后猛然顿足,转过身看着几人,“今天在北村直树的办公室,福山英治等日本军官与北村老鬼子谈事情的时候,胡凌云突然插嘴提问。”
“客观来讲,是不大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陈升思忖道,“当然,胡凌云是第一协从调查组组长,这明此人投靠日本人已久,或许是被日本人另眼相看,所以……”
“他是直接发话就讨论话题提问的。”章家驹面色严肃,道。
“组长的意思是……”陈升的脸色变了,他看着章家驹,“这人没有先开口询问,然后在没有获得允许的前提下就直接提问题?”
“确切来讲,是连敬语都没有,也没有称呼任何人,直接提问。”章家驹深吸一口烟卷,他将当时现场的情况描述给陈升。
“这不对劲。”陈升表情认真道。
章家驹嘴巴里咬着烟卷,嘴唇动了动,烟灰坠,他的眉头紧锁。
曹安民一脸茫然的样子。
叶戈则是露出思索之色。
“组长,这肯定不对劲。”陈升继续讲道,“即便是胡凌云果真受到日本人的宠信,甚至是他是颇受北村直树信任,但是,一个中国人在这种场合,面对日本军官,尤其是面对北村直树,除非他是一个鲁莽无状的粗鄙之辈,不然,该有的敬畏和礼仪必然要有的。”
章家驹微微颔首。
是啊,陈升的没错。
胡凌云是粗鄙不识礼仪的家伙吗?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这个细节就值得琢磨了。
“组长,看来这个胡凌云颇有古怪啊。”陈升道。
“盯着他。”章家驹沉声道,“我倒要看看此人是人是鬼。”
……
方既白双手托着下巴,手臂支撑在书桌上,他在思考。
桌上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
胡凌云有没有可能是日本人?
正因为此人是假扮中国人身份的日本人,他才会在那个场合下意识地发出提问,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是中国人’的身份。
方既白越是琢磨胡凌云这个人,琢磨那些蛛丝马迹的线索,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个看似匪夷所思的猜测是可能性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