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终于苏醒。
他侧过头,看见管家跪在床边,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砂纸,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一句:“外头...怎么在哭?”
管家猛地抬起头,看见多尔衮睁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王爷!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多尔衮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外头怎么在哭?”
管家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挤出笑容:“没有没有,王爷听岔了...是风声,今早风大...窗子没关严...”
多尔衮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他试图坐起来,但刚一动,左肋传来的剧痛就让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他试图动一下左臂,左臂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下左腿,左腿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这怎么回事?本王动不了!”
“叫太医来。”
“快叫太医来!!!”
“是,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说罢,管家跌跌撞撞跑出去。
同一时间,北京城,正阳门外。
一匹快马冲破雾气,蹄声如雷,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直冲而来。
马蹄踏在冻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碎冰和泥浆。
马背上那名信使背后插着三面红旗,那是大捷的标配。
三面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打得啪啪响。
他一路冲过瓮城,冲进城门洞,高声大喊:“宁远大捷!”
“斩首万余,建奴溃退锦州!”
清晨的街道上挑着扁担卖豆腐的老汉、蹲在门口刷牙的掌柜、赶着驴车往菜市送菜的小贩,听见那喊声,纷纷抬起头。
“宁远大捷!”
“斩首万余!”
信使一路不停,沿着正阳门大街疾驰,马蹄在青石板路上撞出清脆的声响,一路往皇城方向奔去。
那几个字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草堆,迅速蔓延开来。
卖豆腐的老汉放下扁担,愣愣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开口问旁边蹲着的掌柜:“我是不是听错了?”
那掌柜也愣住了,手里的牙刷掉在地上,嘴里的碳粉沫子还没漱干净:“好像...没听错?”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北京城都沸腾了。
鞭炮声从城南响到城北,噼里啪啦炸了一整天,硝烟的味道弥漫在每一条街巷里。
“宁远大捷!”
这些年,百姓们听见的都是辽东的坏消息,丢城、失地、将士战死、百姓被掳。
也就前些年陛下亲征带回了一则好消息。
如今,终于又有一则好消息传了回来。
而且是这么大的好消息。
连平日最抠门的茶馆老板,都在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今日茶钱全免,庆祝宁远大捷!”
乾清宫早朝,气氛与往年截然不同。
兵部尚书王家彦站在殿中,手握战报,身子笔直,豪气万丈地大声念道:
“宁远守军,在吴三桂统领下,与建奴摄政王多尔衮主力激战数日。山海关方向,赵黑塔率炮营设伏,击溃多铎镶白旗精锐两万之众。”
“随即吴三桂与赵黑塔合兵一处,以三百门佛朗机炮开路,三千关宁铁骑冲阵,大破建奴于宁远城下。”
“此战,斩首九千三百余级,俘获四千余人,缴获粮草三万余石,军械旗帜不计其数。”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战报,退到一旁。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议论声,像是积压多年的浊气从胸口吐出来,痛快得让人想喊出声来。
“好啊,打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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