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回来后第二天凌晨,太后寝宫的灯还亮着。
孝庄一夜没睡。
此刻的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坐在暖炕边,手里摩挲着一串碧玉佛珠。
窗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细的通传:“郑亲王到。”
门被推开,济尔哈朗走了进来。
他走到孝庄面前,双膝跪地:“臣参见太后。”
孝庄没有让他起身,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郑亲王,摄政王的伤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济尔哈朗沉默了一瞬,低声道:“臣,略有耳闻。”
孝庄看着他,手指停在一颗佛珠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口:“多尔衮若保不住,皇上今年才十一岁。”
“朝政怎么办?军务怎么办?八旗怎么办?”
济尔哈朗跪在地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孝庄大早上召他入宫,绝不是为了唠家常。
济尔哈朗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孝庄:“太后的意思是...”
“你接掌军务,稳住八旗。”
“多铎残了,正白旗和镶白旗都靠不住。其他几旗这两天闹得厉害,各怀心思,有人在打自己的算盘。”
“你若不出面,怕过不了这个春天,盛京城里自己先乱起来了。”
济尔哈朗低着头,没有接话。
毕竟他对权势这东西,并不怎么喜欢,也是因此,自己身为另外一个摄政王,却很少参与政事的原因。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养个老,平稳渡过这一生。
可是如今...
孝庄见济尔哈朗没有回复,于是继续说道:“郑亲王,你是先帝托孤的重臣,在军中威望素著。”
“只要你出面,其他几旗不敢说什么。”
“那...摄政王那边...”济尔哈朗试探问道。
“最好的药,最好的太医,都给他,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
济尔哈朗跪在地上,犹豫了很长时间。
“臣,领旨。”
......
次日早朝,大殿里的气氛比殿外的天气还要冷。
顺治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站着的各旗贝勒、固山额真。
济尔哈朗出列,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懿旨,展开:“奉太后懿旨:摄政王多尔衮伤势沉重,需静心调养。”
“自即日起,大清军务暂由郑亲王济尔哈朗署理。”
“各旗严守防区,不得擅自动兵。”
“违令者,以军法论处。”
殿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镶蓝旗固山额真屯齐第一个出列,双膝跪地:“臣,遵旨。”
他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其他各旗将领陆续出列,跪了一地。
“臣等遵旨。”
济尔哈朗站在御阶前,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将领,面色沉稳,看不出任何表情。
散朝后,几个老臣聚在宫门外,低声交谈。
“郑亲王这是要夺权啊。”
有人鼠目鼠眼地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道:“嘘~~~话可不能乱说。”
“还用说?多尔衮伤成那样,听说连床都下不了。郑亲王这时候接掌军务,不是夺权是什么?”
“那能怎么办?正白旗和镶白旗都打残了,其他几旗也是一盘散沙,总得有人出来主事。”
“郑亲王...说实话,比多尔衮稳。至少不会把咱们往死路上带。”
“哼,稳是稳,可他能镇住那些旗主吗?我看未必...”
又有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钻进轿子里。
几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散在晨光之中。
同一时间,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