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要么是看不起，觉得我一个女人能干成啥；要么就是不怀好意，想占我便宜。”

“我爹死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十八岁就出来做事，从摆地摊开始，一步一步做到今天。”

“你知道我有多难吗？”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有一次，一个大客户要跟我合作，把我骗到酒店，差点……差点对我图谋不轨。”

“我拿着花瓶把他脑袋砸开了花，从酒店跑出来，蹲在大街上哭了半宿。”

“第二天，我照样得笑着去谈生意。”

陈元静静地听着，没话。

“后来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靠自己站起来。不求人，不低头，不靠男人。”云锦又灌了一口酒，“我做到了，可我也累了。”

她扭头看着陈元，眼睛有点红：“你，我是不是太傻了？为了那点事业，把自己活成了个男人。”

“不傻。”陈元看着她，认真地，“你很厉害。”

“厉害啥呀。”云锦苦笑一声，“厉害到连个话的人都没有。”

“你这不正跟我着吗？”

“你不一样。”云锦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下来，“你是唯一一个，不靠我、不图我，还敢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男人。”

陈元笑了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云锦，我问你个问题。”

“你。”

“你为啥对我这么上心？”陈元看着她，“我就是个裁缝，配不上你这种大老板。”

“谁你配不上了？”云锦白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道上悬赏一千万的人！你在我的纺织厂，只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份。”

“不过我不在乎那些！只是觉得你这人挺有魅力的，不知道咋地，从见你以第一眼后，晚上就睡不着觉……”

陈元很是尴尬，他也不知道为啥，身上总有一股无形的魅力，吸引着异性靠近他，难道是传中的荷尔蒙太旺盛了？

此刻的云锦越，声音越低，脸也有点红了：“再了……你做的旗袍，把我穿得那么好看，我能不记着吗？”

陈元哈哈一笑：“你这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做的衣裳？”

“都喜欢不行吗？”云锦瞪他，可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子娇嗔。

“行行行，都喜欢。”陈元点头。

这时候，老板娘端着一大盆水煮鱼上来了。

红彤彤的辣油，白嫩嫩的鱼片，上头撒着一层花椒辣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咯！”老板娘把盆放下，“刚出锅的，心烫！”

“谢谢老板娘！”

陈元夹起一片鱼，吹了吹，送到云锦嘴边：“尝尝。”

云锦愣了一下，脸一红，张嘴吃了。

鱼片嫩滑，麻辣鲜香，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

“再来一块。”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大盆鱼消灭了大半。

酒也喝了不少。

云锦的脸颊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

“陈元，咱们唱歌吧！”她忽然提议。

“唱歌？这游轮上能唱？”

“能啊！”云锦拉着他就往船舱里走，“这游轮里面有唱歌的地方，还有音响呢！”

船舱里果然有个房间，摆着一台老式的卡拉OK机，还有两个话筒。

云锦抢了话筒，点了首歌，扯着嗓子就唱。

她唱歌是真不咋地，五音不全，跑调跑得厉害，可她唱得开心，眼睛亮晶晶的，跟个姑娘似的。

陈元坐在旁边，端着酒杯看她唱，时不时鼓掌叫好。

“你别光坐着啊！”云锦把话筒塞给他，“一起唱！”

“我唱得难听。”

“难听才好呢！”云锦咯咯直笑，“我唱得也难听，咱俩正好凑一对！”

得，这话没法接了。

陈元接过话筒，跟着她鬼哭狼嚎起来。

两个人唱了一首又一首，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知道唱到几点，酒喝了好几壶，云锦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走路都开始打晃了。

“陈元。”她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黑黢黢的江面，“你，我要是从这跳下去，会咋样？”

“会淹死。”陈元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啥？”

“我想起一件事。”云锦扭头看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上次顾晚晴跳江，你不是救了她吗？她后来是不是以身相许了？”

“你……你听谁的？”

“我猜的。”云锦嘿嘿一笑，“她那个人，想一出是一出，干出这种事不奇怪。”

“你可别学她啊。”陈元赶紧站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要学她。”云锦摆摆手，走出了船舱，然后来了船舷边，扶着栏杆往外看，“我就是好奇，江水冷不冷。”

“大晚上的，肯定冷啊！”

“那你，我要是跳下去，你会救我吗？”她回过头，冲他甜甜一笑。

“你——”

陈元的话还没完。

云锦忽然一撑栏杆，翻身就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