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扫了一眼,枣泥酥、桂花糕、蜜渍山楂、松仁糖……全是甜口。
“殿下平日最爱哪几样?”她问。
春桃想了想:“枣泥酥和桂花糕,几乎每日都用。”
顾夕瑶拈起一块枣泥酥,掰开,枣泥馅细腻均匀,闻着只有寻常甜香,她没尝,放回碟中,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孙院正道:“都验。”
孙院正取出银针逐一试过,针色无变。
“银针试不出?”顾夕瑶并不意外。
“若是寻常砒霜鹤顶红,银针早变色了。”孙院正捻须沉吟,“娘娘怀疑的那种慢性药……容微臣用另一种法子。”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几滴淡黄色液体,分别滴在每样点心碎屑上。
枣泥酥上,液体缓缓变成了暗青色。
孙院正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顾夕瑶声音平静,但攥着帕子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回娘娘……”孙院正声音艰涩,“微臣需要带回去细验,但这个颜色反应,与一味药极其相似,软骨散。”
“软骨散。”
“此药无色无味,可溶于甜食,长期微量服用,人会嗜甜、倦怠,半年后……”孙院正顿了顿,跪了下来,“筋骨渐软,四肢无力,三年后瘫痪在床,外人只当是天生体弱。”
殿内死寂。
春桃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顾夕瑶一动不动坐着,脊背挺直,面无表情。
半晌,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过纸面:“太子吃了多久?”
“从脉案上的口味变化推断……至少一个月。”孙院正伏在地上,“所幸时日尚短,剂量极微,及时停药排毒,不会有后遗。”
顾夕瑶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个月。
玉桂是四月二十五日落网的,那之前她负责的是“七日绝”的投毒计划,针对的是生辰宴上的佛跳墙。
而“软骨散”,藏在太子每日必吃的枣泥酥里。
两条线,两种毒,两个时间节点。
玉桂管的是“一击毙命”。
枣泥酥里的,是“温水煮蛙”。
“枣泥酥是谁做的?”她问。
春桃擦了泪,哑声道:“东宫小厨房的糕点,一直是膳房宫女春杏负责。”
“春杏。”顾夕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在东宫多久了?”
“三……三年。”春桃声音发颤。
又是三年。
和沈嬷嬷潜伏坤宁宫的时间一模一样。
顾夕瑶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玉桂是刘全安排的暗桩,已经交代清楚。春杏呢?谁安排的?走的哪条线?
“春杏的底细,当初查过吗?”
春桃点头:“德安事发后,高全奉旨将东宫所有近身伺候的人重新查了一遍背景,春杏……查过了,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