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整三年,他身边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好。”他睁开眼,语气如铁,“朕明日以清查冗员为名,让吏部呈交近三年铨选档册,走内阁的明路,不惊动何卿。”
“还有一件事。”顾夕瑶站起身,走到窗边。
“崔夫人那边,今夜拿了吴奎和永昌号,她最迟明早就会知道。”
“你说过,要看她去找谁。”
“对。”顾夕瑶回头看他,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断了手脚的人,第一反应一定是去找最后的靠山,何卿在朝中,她不方便直接联络,中间一定还有传话的人。”
“盯着。”
“已经盯着了。”
顾夕瑶从南书房出来时,夜风裹着石榴花的涩香。她沿宫道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前方廊下,一个小太监正提着灯笼小跑过来,见了她,扑通跪下。
“皇后娘娘,翊坤宫昭妃娘娘求见,说……说有急事。”
顾夕瑶看了一眼天色。
亥时三刻。
昭妃从不在这个时辰求见。
“让她来坤宁宫。”
一刻钟后,昭妃跪在坤宁宫正殿。
她没穿正装,只一件寝衣外头匆匆罩了件素色褙子,发髻散乱,脸色白得吓人。
“皇后娘娘。”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母亲……方才派人给我传了口信。”
顾夕瑶坐在上首,没出声。
“她说……”昭妃咽了一下,“她说让我带承安,今夜就称病搬去行宫。”
殿中安静了三息。
顾夕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怎么回的?”
昭妃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臣妾没有回!臣妾让传话的人滚出去了!”
她膝行上前两步,额头重磕在地上。
“皇后娘,臣妾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臣妾知道,她疯了。”
顾夕瑶垂眼看着伏在地上的女人。
她没动,也没让她起来。
“传话的人是谁?”
“是……是母亲身边的陪房丫鬟,翠屏。”
“人呢?”
“臣妾扣下了,绑在翊坤宫后殿。”
顾夕瑶这才微抬了抬手。
“起来吧。”
昭妃颤着站起来,两腿几乎支撑不住。
顾夕瑶看着她,许久,说了一句话。
“你母亲要你跑,是因为她知道,吴奎今夜被抓了。”
昭妃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她怕事情败露连累你和承安,所以想让你们先离京。”顾夕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知道她怕什么吗?”
昭妃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她怕的是谋害太子的罪名。”
昭妃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
“……臣妾不知情。”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臣妾发誓,臣妾真的不知情。”
顾夕瑶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昭妃猛然抬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但你母亲今夜的口信,说明她已经慌了。”顾夕瑶站起身,居高临下,“慌了的人会做蠢事,你现在回去,照常安寝,明日照常请安,什么都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