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随便一个宫人能做到的。
“查。”顾夕瑶转身,“从鸽子飞起的方位倒推,今夜值守的巡防哨位图调出来,看哪个区域刚好在换哨间隙。”
宋时瑶领命出去。
顾夕瑶没有回去坐下,她站在窗前,手指按着窗框,脑中在想一件事。
何卿名单上的十七个人,是明面上的,但何卿只是崔夫人的侄子,他安排进来的人和林旭的人未必完全重合,今夜这只信鸽,如果是林旭的残党在向金陵传递消息……
那这个人不在何卿的名单上。
第十一根钉子。
不,也许该换个说法,何卿的名单是一张网,林旭的网在这张网底下,更深。
春桃端着安神汤进来,看到顾夕瑶还站在窗边没有动过。
“娘娘,你已经三天没睡超过两个时辰了。”
顾夕瑶接过安神汤,喝了一口,放下。
“承霁睡了?”
“睡了,乳母守着。”
“院正今天的脉案看了吗?”
“看了,太子殿下的鸩羽粉残余又减了两成。”
顾夕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寅时,宋时瑶回来了。
她带回一张巡防哨位图和一份换哨时间表。
“鸽子飞起来的时间是亥时三刻,那个时间点恰好是西北角岗楼换哨的间隙,弓手视野有一个盲角,持续约半盏茶。”宋时瑶指着图上一个区域,“这个盲角覆盖的范围内,只有三处殿宇,尚仪局、浣衣局,以及冷宫。”
冷宫。
顾夕瑶的目光钉在这两个字上。
冷宫里现在住着谁?
周庶人。
但周庶人被看管得很严,连窗户都钉死了,不可能放鸽子。
“冷宫里除了周庶人,还有什么人?”
宋时瑶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录:“看守冷宫的太监四名,粗使宫女两名,厨房一人,最近一次人事变动是两个月前,原来的厨房宫女病了,换了一个叫巧儿的顶上。”
“巧儿的来路查过没有?”
“内务府调过来的。”宋时瑶翻了翻,“是周德海经手的。”
殿中安静了三息。
顾夕瑶和宋时瑶对视了一眼。
周德海。
御膳房管事太监周德海,何卿名单上的第五个名字,顾夕瑶昨天刚决定暂时不动他,让他继续当差,今天就牵出了新的线头。
他往冷宫塞了一个人。
“巧儿进冷宫两个月,周庶人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报告异常。”宋时瑶皱眉,“但冷宫的看守本来就松散,巧儿如果只负责做饭,平时不和周庶人直接接触,监视的人未必注意得到。”
“信鸽不是周庶人放的,是巧儿。”顾夕瑶断言。
她拿过名录,看了一眼巧儿的登记信息。
巧儿,十九岁,京城人,父母双亡,由内务府分配至冷宫厨房。
和沈嬷嬷的档案如出一辙,干净得没有一丝破绽的背景,最容易藏人。
“现在去抓?”
“不急。”顾夕瑶把名录放下,“鸽子已经飞了,抓巧儿也截不回来。”
她在殿中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宋时瑶,你觉不觉得奇怪?”
“什么?”
“林旭在京城的钉子,我们拔了一根又一根,但每次拔完,都会冒出新的。”顾夕瑶的声音沉下来,“周德海的线头连着孙七,孙七的线头连着太常寺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冷宫的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