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舆图折了起来,说了一句:“我追加一道密旨给韩昭。”
顾夕瑶点头,话锋一转。
“还有一件事。”
她把昨夜信鸽的事说了。
林翌的脸色沉了下去。
“宫禁之中放信鸽,放鸽子的人知道巡防换哨的时间。”顾夕瑶看着他,“能拿到换哨时间表的,要么是禁军,要么是内务府。”
“你怀疑谁?”
“冷宫新来的厨房宫女巧儿,周德海安排进去的。”
林翌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抓了?”
“没有。”顾夕瑶摇头,“鸽子已经飞了,抓巧儿只能截断这条线,截不回消息,与其断线,不如养线。”
“养?”
“让巧儿继续放鸽子。”顾夕瑶的语气很平,“但从今天起,她能接触到的所有消息,都由我来定。”
林翌明白了。
养鸽,不是养巧儿,是养金陵那头接信的人。
让他们以为京城的暗桩还在运转,让他们根据假消息做出判断,做出动作,然后暴露。
“你要喂什么消息过去?”
顾夕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皇后病重,太子体弱,朝中人心浮动。”
林翌看完,把纸条还给她。
“你打算装病?”
“不用装。”顾夕瑶的嘴角微微一动,“三天没睡好,脸色够差了。”
林翌没笑,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拇指搭在脉搏上。
顾夕瑶愣了一下。
“脉确实虚了。”林翌松开手,语气淡了下来,“先把安神汤喝了,棋下得再好,棋手倒了也没用。”
顾夕瑶没接话,但昨夜剩的半碗安神汤,她端起来喝了。
林翌走后,春桃进来换茶。
“娘娘,淑妃又递了帖子,说想来请安。”
“让她来。”
春桃抬头看了顾夕瑶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淑妃昨天刚来过,今天又来……奴婢怕她是想趁昭妃的事做文章。”
顾夕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她想做文章,就让她做。”
春桃不敢再问。
午时,李淑妃再次来到坤宁宫。
这一次她没跪,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妆容淡雅,举止比昨日从容许多。
“臣妾昨日失礼,今日特来赔罪。”李淑妃行了个礼,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这是臣妾亲手做的桂花糕,太子殿下爱吃甜的,臣妾想着……”
“淑妃有心了。”顾夕瑶接过锦盒,放在一旁,没打开。
李淑妃的目光在锦盒上停了一瞬,嘴唇抿了抿。
“娘娘,臣妾还有一事……”
“说。”
“六宫里都在传昭妃的事,人心惶惶的,臣妾想着,是不是该办个小宴安抚一下?”李淑妃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斟酌过的,“臣妾愿意替娘娘操持,也省得娘娘劳神。”
顾夕瑶看了她一眼。
上一次李淑妃主动揽活,是太子的生辰宴,结果差点出了人命。
这一次她又来了。
不是因为她蠢,恰恰相反,李淑妃是六宫里最精明的人之一,她只是太急了,昭妃的母族崩塌,昭妃的位子岌岌可危,后宫里空出来一大块权力真空,李淑妃想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