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之前做什么的?”
“奴才是庄户人家的孩子,八岁净身进的宫,先在浣衣局待了十年,后来调去御马监干了几年杂活,再后来嫌我手脚笨,就打发到冷宫来了。”
宋时瑶打量他,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垢,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虎口没有老茧。
不是他。
拿刀拿枪的人,虎口一定有茧子。
“巧儿是谁安排到冷宫来的?”
“两个月前内务府的周公公亲自领来的,说是灶上缺人手。”冯太监咽了口唾沫,“奴才哪敢多问啊,周公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平时巧儿跟谁走得近?”
冯太监想了想,“她谁都不怎么搭话,就做饭收拾灶台,偶尔跟老赵说几句。”
“老赵是谁?”
“赵四,看守太监,在冷宫三年了,平时话也不多,就是偶尔帮巧儿劈柴挑水。”
宋时瑶记下这个名字,出了屋子。
第二间,赵四。
门一推开,宋时瑶就看到一个精瘦的中年太监坐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背靠着墙。
和冯太监不同,赵四没有发抖,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他抬起头看了宋时瑶一眼,目光平得像一面死水。
宋时瑶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赵四?”
“是。”
“在冷宫几年了?”
“三年。”
“入宫前做什么的?”
“乡下人,种地的。”
宋时瑶盯着他的手。
赵四的手跟冯太监不一样,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左手虎口有一层厚得发亮的老茧,右手掌心有一道已经发白的疤。
种地的人,茧子长在掌心,不在虎口。
虎口的茧,是握刀握出来的。
掌心的疤,是拉弓弦磨出来的。
宋时瑶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没露。
“种地种了多少年?”
“十来年。”
“哪里人?”
“北直隶保定府清苑县。”
“清苑县哪个村?”
赵四停了一下,“赵家洼。”
“赵家洼,种什么?”
“种麦子。”
“清苑那边的麦子几月下种?”
赵四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停的时间更长。
“九月。”
宋时瑶站起来。
清苑的麦子是十月种的。
她没有再问下去,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等着的暗卫迎上来,宋时瑶低声说了三个字:“就是他。”
……
寅时三刻,坤宁宫。
顾夕瑶听完宋时瑶的汇报,把那张巡防图和近侍名册摊在桌上,指尖点了点赵四的名字。
“虎口有茧子,掌心有弓弦疤,连清苑的麦子几月种的都说不对。”她的声音很轻,“种地种了十来年的人,不知道麦子下种的时间?”
“娘娘,赵四入宫的资料上写着是净身后由内务府分配到浣衣局,两年前调到冷宫。”宋时瑶把赵四的档案递过来,“但奴婢查了浣衣局那边的记录,赵四在浣衣局时没有任何上司考评的记载。”
“没有考评?”
“浣衣局每年都有一次宫人评等,所有在册宫人都要记录在案,但赵四这个名字在浣衣局的评等册上查不到。”
顾夕瑶把档案合上。